“去山里。”楼仪停下脚步回答，他逗：“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山里可好玩了。”

全家人都没意见，楼父只代一个事：“只要下雨了，家里就要耕地黍，你记得在雨后回来帮忙。”

“吃过了，我跟穆都将一起吃的，晌午吃的是羊锅。”陆大郎说，“我是听人吆喝卖馎饦的车来了，六钱一碗，我来看看是不是你。夫，这个价岂不是亏本卖？”

二人齐摆手，麦麸也能卖钱，往后人吃不上饭了还能吃麦麸，没有喂猪的，能养羊就不养猪。

“听如意的吧，我们少赚，外面百姓的日过得可苦了，今年二十天徭役，役工们都舍不得买吃，个个累得又黑又瘦。”万千红忍不住说。

如意看见陆大郎来了，她声问：“陆文书，吃饭了吗？我这儿有馎饦，要不要尝？”

如意没意见，“现在的麦价，一只羊羔二百四十钱。”

第203章 旱灾杀人

如此这般，平时一天能卖七十碗左右，遇上运粮的船只过来，能多卖三五十碗。

楼仪带着家里人跑了八个村，半个月内把二百九十二只羊都卖去了，拉回来二百零七石麦，赚了二十二石，家里见底的粮仓在半个月内又装满了。

楼仪踢他一脚，“长本事了？没大没小的。”

如意，“这两天母羊才有生产的动静，再过一个月，羊羔断了你们来逮。二月我们城了一趟，城的时候打听了，盐价跌了，八斤粮就能换一斤细盐，以十斤盐一只羊羔的价，一只羊羔八十斤粮。”

“也好。”如意。

陆大郎，他大包大揽地说：“我待会儿跟守码的人打个招呼，要是有人来找麻烦，让他们面挡一挡。”

“我们走在路上，队伍里的人都说幸亏去年你把猪羊买走了，要不然他们在年底都给宰杀了，今年买羊羔就要拿存粮去牙行换成盐再买羊。”楼凡接着说。

牡丹下意识举起手挥了挥，慢了半拍地问：“二伯，去哪儿？”

如意舀一勺汤给他看，“不是大片了，是糜汤，本来是打算卖给役工的，下这情况，卖贵了他们不会买，宁肯饿着肚挨一天。”

“腊腊鸭和腊都是为你准备的，我们在家想吃还不方便？天天能吃新鲜的。”楼月明接话，“你都带上，住在山上也别苦了自己，吃完了再回来拿。”

楼家把徭役期间卖馎饦收到的一万钱和今年三个月从军营里领回来的六万钱一起运城买羊，一共买了二百九十二只羊羔。

如意把路上看到的情况说给他听，“那些人卖的肯定是素馎饦，多有，我要是去了，她们卖不过我，大老远挑去的饭要剩下大半，还要再挑回来。算了，我不去跟她们抢生意，往后就在军营外叫卖，卖不完的自家人吃。”

＊

楼仪呵一声，“话别说早了，早晚你们要求着我让我带你们山的。

楼仪本来就有这个打算，主要是担心他们当着他的面说一，背着他又一。

结果这个消息当天就在大兴村传开了，第二天大兴村半个村的人都来找如意买羊，开就是三只四只。

送走大兴村的人，如意骑门，她去平河屯、大坡村、伍林村和下洼村还有陵村走一趟，纠集城买羊的队伍。

在他一番走动后，如意在桥和营地之间有了个可移动的摊位，每到晌午和晚上，她和万千红或是楼月明就在两地之间来回移动，直到陶釜里的汤冷了才驾车回去。

愧疚也只是一时的，楼仪思及他在山里发现的墓，迫不及待地去草场上牵车。路过桑田看见如意带着五个孩在摘桑叶，他打招呼说：“我走了啊。”

如意听笑了，“差错，我又了一件好事。盐价和粮价又涨了吗？”

“好，城的前一天你去跟我们说一声。”他们答应了。

楼仪接过被掂了掂，轻飘飘的，这他只在陈飞雁的床上受过，打住打住，他行打断自己不受控制的思绪，问：“这是你给如意的吧？你们自己留着，我享不了这个福，太轻了，盖在上睡不着。”

楼照，“捣碎的蚕丝填充的，只有两斤重，再过半个月就能盖，你给带山里。”

楼照灵活地躲避，他得意地笑几声，说：“不跟你闹了，我得去割猪草煮猪了。”

“你们去牙行买，半个村凑一支队伍城，两三天就买回来了。”如意不想卖，她能断定她要是卖给大兴村，平河屯、大坡村还有其他村的人听到消息也要来买。思及此，如意睛一亮，或许她可以拿钱去牙行买羊羔，再把羊羔往北边离洛城远的村卖，一只羊羔赚五斤粮，二百只也能赚一千斤。

目的达到，两个妇人兴地走了。

“如果雨势小就不用回，雨停后你在平地上铲一锹土，土有一个指节才代表着能耕地了。”如意说得细致。

楼月明叹一声，“卖给军营的他们也是拿铜钱结账，家里的钱堆得比粮堆还。我听窦有才说通往洛城的路被他们修得又宽又平坦，跑半天就能到，往后隔个十天就让楼凡和贺真城一趟，把手上的钱换成麦运回来。”

洛跟着摇，“我也不去。”

楼月明想不起来了，但嘴上熟练地说：“难怪我瞧着熟，就是没敢认。你们要吃馎饦吗？二斤麦一碗，我多给你们舀。”

“我们不是来买馎饦的，是想买羊羔和猪崽，你们家有卖的吗？”年长的妇人问，她满面愁怨地解释：“去年剩下的蚕丝用光了，今年要等到五月才会有新丝，从五月到八月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我们就是不睡觉也织不六匹绢，就想着养只猪养两只羊，养到八月也能抵一匹帛。”

“太远了，要是路上被劫的贼盯上了，保不准人都回不来了。”一个老说。

来到军营外叫卖，卖掉三十二碗，二人驾车去浮桥桥等着，车刚停稳，两个站在河边的妇人走了过来。

“听你的听你的。”如意还指望他带路去卖羊，不在这事上跟他较劲，“你去年去外乡买过乌桕籽，认识路，也跟村里的人熟，这次卖羊还由你牵如何？”

“你不认识我们了？我们是大兴村的，你一年去我们村卖馎饦的时候，我还帮你张罗生意了。”稍稍年轻一的妇人说。

“但不卖也不行，天一日比一日，而军营一天只买那，剩下的猪还能炸成坛或是成腌留着自家人吃，羊不卖就坏了。”如意说。

两个妇人对视一，一人试探：“三只行吗？我想买三只。”

楼仪听到这话还开心，他拎着特意为他准备的腊货装麻袋里撂在车上，一转看见楼照抱来一床被，他疑惑：“这也是给我准备的？”

两个妇人松了气，二人脸上浮笑。

家里粮充足，二里外还有个军营担当着守卫的作用，楼仪没什么可心的了，他在早饭结束后，通知家里人他今天要山。

“这些人买馎饦都是付钱，我们天天用和馎饦换铜回去，消耗的全是家里的粮，粮仓都见底了。”这天去卖馎饦的路上，楼月明说起这个事，她忧心：“改天我们岂不是要拿钱城买粮？要是粮涨价了，我们亏大了。”

营地里的军士们来了，如意无暇再闲聊，她跟陆大郎说：“你去吧，不用在这儿守着，风还大的。”

楼仪挠一把后脑勺，这一圈的猪都够愁人的，一天三顿喂大几十猪要耗近三个时辰，可以说家里的人手再多都不嫌多，可他们就这么放他走了。

如意不想卖羊，只想卖猪，可猪吃麦麸才能长膘，她都担心养不起，更别提是节衣缩的人家，她们买猪回去养得瘦的，到时候卖不上价也白搭。

“家里炸的坛你带两罐，腊也带两，腊腊鸭也带几只。”楼母说，“你去跟我取。”

楼仪：“……你这让我白谈价了！不行，八十五斤麦这个价卖，对外说我们是八十斤麦买回来的。”

“你们要几只羊羔？”如意松了。

楼月明看向如意，这个她不了主。

“没事，我们一天来卖两趟，晌午和晚上都来。”说着，如意往桥指一下，提前打招呼：“待会儿卖不完的，我们拉去桥卖，要是有人驱赶，我拿你的名用一用。”

楼仪笑了，他了手上的被，真是松轻薄，他低声嘀咕：“山猪吃不了细糠，我还真用不惯这个好东西。”

“少啰嗦，说得像你用过一样。”楼照嘲他说大话。

三月初七，楼父、楼征、楼凡、楼仪率领着由一百二十余人组成的队伍离家城。

“我也不去。”说。

“买的羊羔太多了，牙行用了三天才凑齐六百只能断的羊羔。”楼仪到家解释情况，他跟如意说：“这次几个村的人买羊，全是用铜结账，你去年从军营里结来的钱买村民手里的猪羊时付去了，今年他们全是拿这笔钱给家里添置羊羔。”

“猪还要吗？”如意问。

陆大郎还是守了一会儿，见没有闹事的，他去码跟人打个招呼，又去粮仓那边跟守粮仓的军士打个招呼，最后去跟看守浮桥的杂役说几句话。

这一走就是五天，就在如意准备安排人城打听消息的时候，楼仪他们买羊回来了。

“想得，要是给如意的哪会给你。”楼照差呸他，“家里的蚕茧多，给孩们了绵衣还有剩的，能填三四床被，但我们有孩的用不上，被他们了就糟蹋了。家里就你、雀儿、北和耶娘能用，这是第一床，先给你了。”

楼仪，“记住了。”

“没有，还是年前的价，一斤细盐值八斤粮，一斤粮值三钱。”楼父接话，“我们买的羊羔多，楼仪讲了价，一只羊羔二百二十八钱，比单买便宜十二钱，我们往外卖是什么价？”

楼仪跟着起，问：“还剩多少？别都拿给我了，也给你们留。”

“要吃馎饦吗？六钱一碗，有有菜。”楼月明情地询问。

如意心想几个村的人一起城不就得了，说来说去就是不想折腾，再一个就是盯上了她家的羊。为避免天天有人上门缠着买羊，她揽下这个事：“再有两天徭役就结束了，我们到时候要城一趟，城的那天你们跟我们一起，我们的队伍里有习武的人，不怕遇到劫的贼。”

“就多五斤麦罢了，又不是五十斤五百斤，谁家要是因为五斤麦就饿死个人，我去伏罪。”楼仪不肯松，“我大费周章地谈价就是为了让家里多赚，你们要是不依我的，往后我什么事都只听指挥，绝不多一分心思。”

“二百四十钱，也就是八十斤麦，我们一只羊赚四斤麦。”如意不假思索地说，“还是二兄厉害，竟然把价钱谈下去了。”

“那怎么没去卖？”陆大郎问。

“我也买三只。”另一个人说。

牡丹毫不犹豫地摇。

“我们给钱，去年我们把猪卖给你的时候要的是钱，手上还有不少钱。”

“估计在军营外也不好卖，大分军士都要攒钱寄回家，帮家里赋税。只有少分家里宽裕的，用不上他们补贴的，才舍得给自己加餐。”陆大郎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