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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逮回来的?”
“是在我们大豆地北边的水田里逮的。”如意回一句,“你今天没回来,又错过一个热闹的事。”
“我知道。”北奴和雀儿一进门就嚷嚷,楼照水没听完就急着走了。
“洗洗手,过来帮忙腌鱼。”如意说。
鱼块儿全部腌上,都用石板、木墩子压上了,一家人关上门去后面傅长贵家吃饭。
吃完饭,一行人各回各家,拎来家里存的橘皮和花椒,以及装鱼鲊的坛子。
天色黑透时,一大家人齐聚老宅切橘皮。
傅母炊的米糁放凉了,拌上橘皮条和花椒,再倒上一坛酒,拌匀搓碎,揉出香气。
二十个坛子一字摆开,榨干水的鱼块铺底,撒上一层糁,再铺上一层鱼块儿,依次铺开,直到装满。
坛口铺上新鲜的竹叶,铺够八层,用竹条编在坛子口,就可以盖上坛盖了。等鱼鲊糟熟,放到明年开春都不坏。
“如意,一共糟了二十坛,我们每家搬走四坛。”曹佩玉提醒。
如意了悟,这是把楼家也算上了。
把几家人送走,楼照水跟傅圆一起把糟鱼的坛子搬到后院,放进一间没有窗的仓房里,屋里干爽阴凉,充斥着桑果的甜和槐花的香。
“看得见吗?”如意持着蜡烛进来照明。
楼照水看清了屋里的情况,除了干桑果和干槐花,还有晒干的胡瓜和瓠瓜。夏天的暑气还盛,傅家已经为冬天存够了半屋的冬菜。
第35章 双门喜
楼照水抓一把胡瓜条,问:“这个要怎么吃?炖肉吗?”
“这不是用来炖肉的,炖肉的胡瓜干要再等等,再等大半个月,尾茬的胡瓜皮厚瓤韧,晒干了适合炖肉。”如意给他解答,“这时候晒的胡瓜干是用来做菹菜的,只是前段时间都忙,顾不上做,先晒了搁屋里放着。”
楼照水小声“噢”一声,出了门,他跟如意嘀咕:“我家好像没晒胡瓜干,今天晌午,我还看见牛在嚼胡瓜。”
如意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拍拍他后腰,宽解道:“时间还不晚,我明天过去住一阵子。”
傅圆又搬一坛鱼鲊过来,他踏进后院看见两人凑在一起,故意提高嗓门干咳一声。
“讨人厌。”如意白他一眼,她手上掌着腰身一推,故意误解道:“去给傅老五帮忙,但凡他忙着,就见不得旁人闲着。”
傅圆气得张大了嘴,“傅如意,你这就没良心了,我在大兄二兄面前是偷过懒,在你面前可是抢着干活儿的。”
“在你妹夫面前呢?”如意问。
傅圆一噎,气势陡然虚了,他嚷嚷道:“他人高马大的,一身的牛劲,床腿都能给干断,还要我让着他?”
一句床腿都能给干断,惊得楼照水脚下一软,踉跄着栽出去,晃了好几步才稳住,他站在前院,臊得满脸通红。
“过道黑看不清路是吧?”傅母听到了后院的声音,但当没听见,她故意打岔:“我点根蜡烛拿过去照亮。”
楼照水嘴张开又闭上,由着丈母娘误会去了。
傅母拿一根蜡烛过去,遇上傅圆捂着耳朵过来,她抬手在他胳膊上扇一巴掌,低声骂:“你这张嘴真不要脸。”
“傅如意已经教训过了!”傅圆连连闪躲,他不忿地嘀咕:“长得美就是吃香,老的小的都护着他。”
傅母不理他。
傅圆哼了两声,走到前院遇到楼照水,他前后瞥一眼,没人跟过来,便故意在楼照水的腰上拍一巴掌,“果然有劲。”
楼照水脸上温度飙升,嘴上礼貌地回夸:“三兄也不差。”
“什么?”傅圆一脸的震惊。
楼照水没解释,他大步溜走了。
“呆站着发什么傻?快把坛子都搬走,搬完了来收拾院子,满院子的鱼腥味,不给收拾干净了,娟儿出不了门。”傅母催。
“好。”傅圆醒过神,他跟老父老娘说:“待会儿跟你们说个事。”
“明天再说,今晚事多,没空听你说。”傅父看一眼天,这会儿已经不早了,他还一身的鱼腥味,等睡下估计都半夜了。
“好吧。”傅圆咽下嘴里的话,抱起一个坛子走了。
八个坛子全部入仓,关上厚实的门板,如意持着蜡烛跟他们来到前院,傅父傅母在铲被鱼腥水淹泡过的土,这个活儿被傅圆和楼照水接过去,半柱香的功夫就把地面铲低了半圈。
如意拎着草木灰倒在凹凸不平的地方,再给浇上水,明早天亮给铲走,鱼腥味就不剩什么了。
傅母把挂在绳索上几条鲫鱼取下来,说:“也不知道她吃不吃得了鱼汤,剁下来的鱼头也要急着吃,鱼头臭得快。”
“谁?”楼照水问。
“小嫂有喜了,闻不得鱼腥味。”如意说,“阿娘,明天我来炖鱼头。”
“也好,你炖的鱼香一些。”傅母点头,“锅里有热水,你们去洗洗,个个身上都发腥。”
楼照水拎一桶热水跟如意回到二人的卧房,进门一眼发现了不对劲,换了新床,难怪傅圆知道他干断了床腿。
“什么时候换的床?你跟阿娘他们说的?怎么说的?”楼照水一连串地问。
“我没说,阿娘开我们的门看见了,趁我们不在家换的。”如意脱下沾满鱼腥味的衣裳,她把脱下来的衣裳塞给他,“拿出去搓洗干净,我先洗澡。”
楼照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摸一把,低声问:“今晚试试新床牢不牢固?”
“好呀。”如意声音上扬。
楼照水高兴地拿着脏衣裳出去了。
如意擦洗一遍,又坐在大木盆里冲洗一遍,一桶水用完,她穿衣开门,拎着水桶去前院冲洗头发。
楼照水晾好衣裳,回到后院把她的洗澡水倒了,直接舀一桶凉水回屋搓洗。
雨后凉爽的夜晚,村里人大都睡熟了,只有傅曹几家的屋里屋外充斥着舀水倒水的声音。
想要吃点鱼荤,先要染上一身的鱼腥,鱼也不是那么容易吃的。
等到屋静人安,夜已经深了,月亮升至屋顶上空,快到后半夜了。
楼照水摸一把搭在腿上的头发,擦得差不多干了,他丢开布巾,手指顺着饱满的额头抚到眼角,低垂的眼皮在他指腹下轻颤,在眼睛睁开前,他俯身亲了上去,“是不是困了?”
“有点。”如意懒懒地开口,“我太喜欢你给我擦头发了,你好有耐心,动作很温柔,手指也是热热的,搭在我头上,我很舒服。”
楼照水“嗯”一声,“以后你洗头发挑我在的时候,我来给你擦头发。”
如意亲了亲他的下巴,“我好喜欢你。”
楼照水满意地笑了,他微微抬起头,将被他遮挡的昏黄灯光还给她,光晕落在她脸上,聚在他眼底,灰蓝色的眼眸浮着一层雾蒙蒙的光晕。如意心叹一声真美,她受不住诱惑,仰起脖子要亲他一口,不料他抬头避开,让她落了个空。
“不让亲算了,我也不想亲。”如意刮他一眼,挪着头从他腿上下去,气冲冲地枕在自己的枕头上,眼一闭就要睡觉。
楼照水伏在她身上大笑,他的笑是无声的,只是人在颤,颤得如意心里一酥,她忍不住抬腿夹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