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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4/10)

“我有应对的办法,不用担心。”如意撑开麻袋,让他把鱼装进来,“动作都麻利点,鱼逮起来了,再把水里的辣蓼草都给拢起来,我们换一块儿田再试试。”

二槐一听,他从水田里走起来,捡起地上的麻袋,冲水里喊:“小莺,阿玉,还有雀儿和北奴,你们都跟我去捋辣蓼草。”

一帮人分两拨忙活,等六顺他们把水田里的辣蓼草都拢起来撒进另一块儿水田时,二槐也扛着一麻袋辣蓼草跑来了。

一袋辣蓼草倒进水里,二槐气喘吁吁地问:“姑,逮了几条鱼?”

“十三条,麻袋已经装满了。”如意看第二块儿水田也开始冒泡了,她跟二槐说:“你回去一趟,再拿五个麻袋过来,木板车也拉一辆过来。”

“好。”二槐喜不自胜,这种感觉真爽啊。

二槐回去了,运送辣蓼草的活儿落在北奴和阿玉肩上,他俩忙得热火朝天,草鞋跑丢了,身上脸上摔得都是泥也不耽误奔跑的速度。

“婶娘,又逮了几条鱼?”

“八条。”

“姨,一共有多少条鱼了?”

“二十七条。”如意的脚边扔的全是鱼,她把裤腰带和发绳都解了,全部串在鱼嘴上。

往第四块儿水田转移的时候,二槐拖着木板车跑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大椿、傅长贵和傅圆。

“我带来了粪篮子和饭篦子,用这铲水上的辣蓼草。”二槐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这么多鱼!怎么没喊上我一起?”傅圆拍大腿。

“少废话,快往车上搬。”傅长贵催一声。

兄弟俩把二三十条大鱼拎上木板车,趁没人注意,二人拉着车赶忙往回走,把一车鱼先送回去。

等傅长贵和傅圆跑第二趟的时候,村里人察觉到不对劲,傅长贵知道瞒不过去,只能交代了。

于是村里七八个男人都跟了过去。

如意他们逮的鱼又装了三麻袋,她见村里的人来了,立马跟水田里的侄甥们说:“不逮了,人多起来了,不要引得他们也下田,万一毁了稻苗,责任都在我们身上。”

“正好,剩下的水田离黄河远了,里面估计没多少鱼。”大椿说,“把水田里的辣蓼草都铲起来,待会儿倒木板车上拉走,别留在人家地头。”

水田里的辣蓼草越积越多,整块儿水田都给盖住了,如意也卷起裤腿下水,把草叶和花穗往田埂上捞。

村里人赶来看到这一幕,水面上飘着的辣蓼草带给他们的震惊远胜装在麻袋里无声无息的鱼,有人说:“这要是让陆地主看见了,以后水稻歉收可就是你们的责任了。”

“幸亏不是我家的水田,这要是我家的水田,我今天不放你们走。”另有人说。

傅长贵扛起一袋鱼,闻言,他朝水田里的人喊:“不把辣蓼草都捞起来,你们不能上来。”

“大兄,那一袋鱼别扛回去了。”如意提醒,“你待会儿跟我去伍林村走一趟,我们去给陆家送一袋鱼。”

“这就去,你起来,田里的事交给大椿盯着。”傅长贵说。

如意听他的,她拖着两脚泥爬上田埂,交代阿玉把北奴和雀儿盯紧了,她便跟着傅长贵走了。

陆地主家的水田在大坡村,但人住在伍林村,这一片水田在均田令颁布前就是陆家的,均田令的推行没影响水田的归属。

傅长贵扛着一大袋鱼,走了一柱香的功夫,带着如意踏进伍林村,来到村里最大的一座宅子。

敲开大门,如意跟门房说:“我是隔壁大坡村傅家的小女,麻烦阿叔跟主家通报一声,一个多月前给陆老爷子写碑文的先生来访。”

门房打量她一圈,道声稍等关上了门。

“你接过陆家的生意?”傅长贵问。

如意点头,“当日他们虽没道明身份,但我知道陆老地主的名讳。”

傅长贵松了口气,有这个面子情,陆家不会找傅家的事。

漆黑的大门吱的一声开了,门房躬身道:“二位请。”

如意踏进第一道门,看见当日见过的一个熟面孔,是年纪最长的那位,她记得他叫陆雲,也就是如今的陆地主了。

陆雲打量着傅如意,她今日着实狼狈,浑身的鱼腥味,两条裤腿湿漉漉地贴在腿上,裤子上粘着草屑和黄泥,头发胡乱编着,尾端竟缠了一圈草绳。

“陆地主,冒昧登门。”如意在阶下停下步子,“大半个月前,我分到二十亩露田,就挨着你们在大坡村的水田。昨日我去地里看水,看见你家水田被水淹了,只剩稻苗在水面上。今天又转过去,发现水田里的水退了些,但有的稻苗卧倒在水里,走近一看才知道是被鱼啃了根。我们把水田里的鱼逮了,给你们送一麻袋来。”

陆雲面露错愕,他坐在这儿生出诸多猜想,没料到她是来送鱼的。

“鱼是从你家水田里逮到的,我们下田了,但一直留着意,没有踩坏田里的稻苗,撒下去醉鱼的辣蓼草也都给清理起来了。”如意解释。

陆雲明白了她的来意,“鱼都逮起来了?”

“没有。”如意摇头,“我和我大兄来时,村里的人听到动静赶过去了,我就带人起来了。”

“好,我知道了,这就打发人过去守着。”陆雲听出来她的意思,她这趟过来主要是为撇清责任,以防别人下田毁了稻苗,再把事情推到她头上。

如意露出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多谢您不怪罪。”

“鱼啃咬稻苗也是损失,你只要没踩坏稻根,我怪罪什么。”陆雲说。

如意又道声谢,“我们不打扰了,这就回了。”

陆雲伸手点了点地上的麻袋,“把鱼扛走,我家不缺鱼。”

如意没啰嗦,立马让她大兄把麻袋扛起来。

“这位……”陆雲不知如何称呼,“你有一手好字,怎么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狼狈?写碑文不足以养活你?”

“定做墓碑的人家少,分到我手上的生意更少,一年可能只有一二十单,的确养不活我。”如意在窦石匠手里接生意,为了不跟他抢生意,她的报价要高一点,对字没多少讲究的人,会优先选窦石匠,落到她手里的单子就少了。

“至于我今天这个样子……”如意低头看了看,说:“跟狼狈无关,也不是穷的问题,大水送来的鱼不要钱,不逮白不逮。”

陆雲点头,“你接不接活儿?来给我家孩子当先生,每月一百斤的粮食和五斤油,每季一身衣裳。”

如意心动,但她会写会认的字有限,实在不敢误人子弟。她高深莫测地一笑,“多谢您看得起,但我更喜欢在田地里忙碌。”

陆雲暗骂一声怪胎,放她走了。

兄妹俩原路返回,出了伍林村,傅长贵才说:“当先生要比种地轻松多了,一到农忙累得要死,你喜欢什么?”

如意大笑不止,“大兄,你真信了?我都没有先生教,哪敢去当别人的先生。”

傅长贵反应过来,“我被你骗了,陆地主也被你骗了。你看没看到他的表情?他看你像看傻子。”

“他最好真当我是傻子,不跟我计较,下次再涨水,我们还去他家稻田里逮鱼。”如意贪心地说。

“楼家的地不是挨着黄河?你引水开一块儿水田,每年有吃不完的鱼。”傅长贵提醒。

“也对。”如意记下了。

“他家快盖房了吧?什么时候动工?”傅长贵问。

“过两天就开挖地基,我把新宅的布局图都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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