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而是面朝前方,半梦半醒地找了把椅子。颓然落座,我双目失神地瞅着地面。
黎晔的衣摆缓缓进入我的视野,我略回过神来,听他沉声说道:“别想太多。”
浑浑噩噩地听完他的话,我忽然如梦初醒,抬起头来,蹙眉注目于他:“你都知道?”
他抿唇不语,我却登时激动起来。
“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霍然起身,失声诘问。
“…”他看着我站起身来,双眉紧锁“我…并非…”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对方的为难,我心头一紧,咬着嘴唇坐了回去。
“我绝非有意,只是…”他迟疑了好一会儿,终是开启双唇。
“我知道,我知道…”我低垂着脑袋,噙着些许泪水“对不起…”
我怎会忘记?以他的人品,隐瞒不报绝不会是出于恶意,定是有情可原的——而我,只是在痛恨自己的无知与无能,偏偏无处发泄,故而迁怒于人。
他不再言语,气氛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发压抑。
我不去看他,直到耳边倏尔传来他的轻声细语。
“他是唯一可以令你失了冷静的人。”
我闻言一怔,抬头却恰逢他蓦然转身。
“回去吧,回朔阳殿。”他说。
我讶然,一句“为什么”脱口而出。
“你不是他一个人的君王。”黎晔转回身子,直视着我的眼眸“倘若你真的明白他为何选择默默承受这一切,就该清楚眼下的当务之急。”
我不解,看来今日之事当真是叫我没了平日的头脑。
“无论你如何力排众议,文武百官对于程肃问鼎丞相之位一事,都不会心服口服。”见我迷惑地与之对视,黎晔愁眉不展“如今加封大礼在即,受封之人却无法出席,你觉得前朝的大臣们会怎么想?”
循循善诱的一席话,犹如当头一棒,叫我混沌的脑袋登时清醒起来。
我瞪大了眼瞅着他,又听得他兀自道:“你们心急火燎地从宫外赶回宫中,这一路上定是顾不上掩人耳目的。程肃重伤的消息恐怕已然落入有心人的耳中,只要他们有意大做文章…”
四目相对,我微微颤抖的双手握成了拳。
“云玦,你是一个帝王,眼下你要做的,不是在伤者的床前黯然伤神,而是理当打起精神,未雨绸缪,以应对即将到来的疾风骤雨!”
话音刚落,我眼眶中的液体亦随之滑落。
侧首回眸,我无声地望着伊人所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