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抹赤红，便叫我完全了方寸。

“呃，是啊，云姑娘，你们还是先行离开吧…”不知何故，穆清弦说起话来似乎不如方才利索。

我闻声心一，慌忙回过去，脚下已不由自主地迈开了步。

“有清弦在，程肃不会有事的，我们还是不要妨碍他治疗才好。”黎晔随即接话，目光又重新转移到我的脸上。

“我…”

屋里的人又在争论些什么，我已然听不清了。被带到了厅堂，我终于不再回首，

见我拿不定主意，黎晔率先迈开步伐，伸一只手来领着我往外走。我稀里糊涂地被他牵引着，倒真的三步一回地远离了榻上之人。

“你放心，他没事！”许是读懂了我关心则的表现，又或者是怕我过于忧心，立于右侧的穆清弦极快地开了“这吐的是淤血，吐来有益无害！”

“小娫，你也先去吧。”

“不！我要留在这里！”

唔…咳——咳咳——呕…咳咳咳…”跌跌撞撞地冲到门，我一手扶着门框，另一手抚着，弓着，只觉五脏六腑正被一灼的不住地冲击。

“程肃！”正在此时，屋里传一声急促的呼喊。

我愣愣地侧过脑袋，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竟无从判断此言是真是假。

“肃哥哥！”同样意识到不对劲的柳自娫赶忙随我一同奔回屋内。

“云玦，云玦？”将信将疑之际，站在我左手边的黎晔忽然轻声呼唤，令我缓过神注目于他“我们先去吧，让清弦专心为程肃疗伤。”四目相接的那一刻，他似是皱了皱眉，视线始终定格在我的脸庞。

“…”我摇摇，腾一只手，意图将泪抹，却怎么也止不住心中的悲戚。

“他、他…”我六神无主地张开了嘴，却半晌问不一句话来。

我不懂医，但这时候，吐血真的是件好事吗？

“我…”我同样盯着他，却仍旧说不完整话来，因为我不知自己究竟是想留下，还是没有勇气继续面对。

“别闹，你在这儿只会叫我分神…”

然而，脑中却不停地闪过令我揪心的画面，自始至终挥之不去。我整个人微微地颤抖起来，大大地呼着寒冷的空气，嘴里是渐渐弥漫开的血腥味，中是不受控制泛的泪。

惊慌失措地冲到床前，我伸双臂猛地扒开两个男。

我不断地质问自己：如果不是我要让他我的丞相，他是不是就不会重伤至此？

举棋不定之际，我看见黎晔蹙眉瞥向了我旁的穆清弦。

答案显而易见，令我心生恐惧——我害怕目睹他开绽的，害怕看见他面无血的容颜，害怕听到他清醒后依旧笑着对我说“没事”…

至此，那不省人事的模样，终究还是再度刺痛了我的。

我知自己缘何不敢靠近——因为我怕。

“云…云你没事吧？”许是适才亲瞧见我突发不适的模样，柳自娫于担心跟着我离了卧房，她来到我的旁，有些笨拙地拍打起我的后背。

并非觉得恶心，只是痛到了极致。

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此般境界，于我而言本是可望而不可及。

与先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竟生生吐了一鲜血——那刺的殷红，此刻正赫然枕上，与浅青的枕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只觉它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地蹂躏起我的心脏，然后将我的思绪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