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院中甚是宽敞，铺开一大片平整青砖，月光洒落，映得分外清明，沿墙却是枝枒扶疏，环绕，不易自外窥。胡彦之从角落里取两柄连鞘单刀，将其中一柄扔给了他。耿照刀映面，钢刀虽是一般，却折回满目辉。

也是一抖手腕，那钢刀未掀风声，竟已抡扫开来！他天生速度快绝，这一刀更是有心施展，手松已极，无所用心，全凭钢刀自的重量旋扫。刀似离心去后，才以尾劲一拖，当日木叔叔将整把筷似的柴束横里削断，用的便是这等手法。

亮怕还有一个多时辰。

刀风越，耿照却逐渐我两忘的奇妙境界，舍弃异于常人的灵五，忘记自己发达优越的肢，没想过何时歇止，只是让的动作与“刀”维持平衡，退趋避、如影随形…

白天与阿傻手时的情形，忽然变得理路分明。当时，耿照只觉前一红，不听使唤地动了起来，那是别人的功夫，来得莫名奇妙、走时又无所依凭，此际却是扎扎实实地开了心窍，使臂、臂使刀，越来越圆转如意。

你拿好刀鞘，不能被我的刀碰着，明不明白？”耿照隐约抓到诀窍，知躲比攻更困难，连忙打神应付。

胡彦之窥破他的迟疑，耸肩一笑。“我十六岁上便江湖历练，除了本门武功，起码拜过几十位师傅，学习各杂学。要不，我师父掌教之前乃是青帝观剑门一脉的大宗主，我是他唯一还活着的徒弟，哪来的刀法教你？”

耿照心思极快，知他是有意传授武功，但江湖人最重门派师承，非是天门弟，不得钻研天门武功，否则便是偷拳，势成武林公敌，人人得而诛之。

胡彦之的攻势却未稍止，钢刀刀背如雨般往鞘上招呼，往往稍一迟疑，刀鞘上便连吃几记，细碎的爆击声密如炒豆，劈啪不绝…

在他的知里，刀的轨迹就像是一座而微的浑天仪，一刀划过便留下轨迹，绝不消失。慢慢的，刀的来势去向清楚起来，毋须透过、耳、肤便能掌握，甚至加以预测…他大着胆将鞘往“轨”上一送“铿！”

耿照心下放空，耳中越来越听不见声音，闪躲的动作反而畅起来。下一个瞬间，在“刀来了”的念萌生以前，他忽把木鞘一横，一抹锐风贴肘过，胡彦之的钢刀首度落空！

这游戏一开始便已知结果。无论他如何挪开刀鞘，胡彦之总能稍稍一动，轻易以刀击之，无比准确。耿照渐渐发现：恰恰便是自己的“动”引来了老胡之刀，索闭上睛，全凭应。

耿照想想也是，不觉失笑。胡彦之拿刀鞘轻敲他脑袋，难得正经起来。“一握兵，便不能再嘻笑脸，这是对武艺的尊重。”手腕一抖，鞘尖斜斜指地：“你来砍我，只消砍中这只刀鞘，便算我输。你试试。”

注意了！”呼的一声，抡刀回扫！胡彦之手腕微晃，连衣袂都没怎么扬起。钢刀过后，木鞘仍在原，姿势与先前一般无二。见他游刃有余，耿照不再顾忌，舞刀似泼风，越越，终于不知是第几回手，耿照一刀劈，忽然扭腰旋肘，猛将钢刀拖回。

胡彦之面无表情，轻哼一声：“就这样？老太太穿针纳鞋底，只怕还比你利索些。”耿照被激起好胜心，：“那我再快些。

耿照只看了一回，便即学起。谁知钢刀扫过，胡彦之手里的环铜木鞘微略一晃，仍好端端地停在原，鞘尖指地，仿佛耿照未曾手。耿照不禁一愣：“难不成…老胡的动作比我更快！”

“这是？”“你没时间睡大觉啦，咱们哥俩切磋一路刀法。”胡彦之懒惫一笑，随手擎。左鞘右刀，一舞便是两朵风劲芒，刮面凛烈，动作却是举重若轻，说不的好看。

对角的另一张榻上，长孙日九睡得正酣，给他二人这一番闹都还惊不醒，胡彦之忍不住笑：“这小胖倒能睡。”耿照起着靴，就着桌上的青瓷茶釜了两碗冷茶，歉然一笑：“隔夜的茶，你多担待。”胡彦之摇：“待会有活儿要，饮冷茶不宜，回来再说。

“笃！”一声细微轻响，刀鞘仍在，只是角度略斜，鞘弧上缺了一小片陈旧彤漆，暗沉木。耿照兴奋叫：“我懂了！”胡彦之：“咱们变个方法玩儿。

耿照想起幼年时与木叔叔玩的砍柴游戏，顿觉亲切，笑：“你别托大，我很会用刀的。”

跟我来！”一推窗格，翻跃。耿照尾随着来到一座荒僻的院落，沿路东绕西转，以他在城中数年，一下也不确定究竟在何。

还来不及思考，又把刀鞘往怀里一抱，反掠而回的刀刃只差分许便要削中他的鼻尖，耿照闭目止听，以毫厘之差闪过了第二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