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裘领了命，便起告退。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观察楚凌沉。

见他没有发怒的迹象，洛裘便继续：“皇后娘娘也是个聪明人，陛下觉得呢？”

楚凌沉界低垂，也没有抬。

洛裘停下脚步，若有所思。

楚凌沉下心绪难平，戾气未消，恐怕今夜他的失眠之症要变本加厉。若是往常也就罢了，但今夜颜鸢会留在乾政殿，如果他冲动之下了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属下只是觉得，陛下待皇后娘娘……”洛裘面不改，斟酌用词，“十分严苛。”

顷刻间火焰包裹奏折，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洛裘直接：“属下知圣上喜聪明人。”

可他对颜鸢的态度却是大相径。

楚凌沉此人格暴戾，喜怒无常，但却有一个优，他并不介意旁之人拥有野心。

书房内的楚凌沉脸依旧不佳，他的眉心依然锁，底长年累月浸染的青灰，看着就要蔓延到整张脸，气看起来比往日还要沉。

洛裘站在门犹豫了片刻，终究折回书房里，温声：“属下有一疑惑，在心中揣测已久，一直未敢求圣上解惑。”

就譬如当年他看待边城的一介庶女宋莞尔。他念她的恩情，也欣赏她的野心，所以愿与她合作，帮她达成心愿了人上人，让她带领着全族人犬升天，成为了帝都城里的新贵。即便知宋莞尔为她的族兄们谋划使了不少手段，也从未与她计较。

洛裘了然：“是，属下会去理。”

他宁可迂回绕，也要拖她下，看她狼狈。

楚凌沉终于抬起了，脸冷然：“你此话何解？”

这一切都是因为宋莞尔是一个聪明人。

是因为颜鸢么？

走到门，回眸时多看了一。

从初见时就已经对她下了杀手，化敌为友之后也没有改善态度。

他甚至欣赏有勇有谋，能够取舍的人。

他已经把碧熙相关的奏折都翻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那些奏折尽数扔了前方的炉之中。

楚凌沉沉默不语。

命大。”

就像是猫儿见到了老鼠，黄雀看见了螳螂，他几乎是怀着泼天的恶意针对她，变着样看她死去活来，享受着凌捉的快。

颜鸢也是聪明人。

楚凌沉从不讨厌居心谋划之人，但他不喜愚蠢的人，这些宋氏的族人在这时候上奏，既无衷心，又无聪明才智，留着确实是祸害。

洛裘叹了气：“娘娘的羸弱，陛下若是并不打算要她命，还是暂且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