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静止在地板上的衔尾蛇，自现在朔月面前后唯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那我们开始吧。”……

得赐长生之人将血滴落在蛇，赐予寿命之人将血滴在蛇尾。鲜血没金之中，一转消失不见。

凭什么……他是天之骄，他这样努力，凭什么有人比他还了解这些东西，却能像局外人一样对这些事情毫无兴趣？

据说这药可解百毒，亦是在南羌寻长生时容凤声所赠，笑地告诫他“易命阵法行中若有问题，当服此药”。彼时他不以为意，甚至厌恶容凤声这样似乎知晓一切的模样。

黄粱梦开始起效，不止林遐，他也将陷一场荒唐大梦。

——仿佛是上天听到了他虔诚的恳求和祝祷，因此令神明降世，走到他面前。

旋即理智回还，他意识到不对。……

朔月努力睁开睛，却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清了。

掌心被利刃割破，长生者和求仙者的血淋漓落下，在一起。

甚至比林遐更早。……

少年正默不作声地倚靠着墙，等着他。光线昏暗，他面庞微垂，大半张面孔掩在影中，下颌线条却愈发清晰瘦削。

……林遐若还不动作，他恐怕要昏迷在这里，届时……

凭着最后一清明，林遐匆忙取一直随携带的药，也没了平日的斯文讲究，囫囵中。

这般想着，林遐几乎捺不住心中的急切，以至于忽视了朔月微微颤抖的指尖。

容凤声果然没有骗他，原来神明不在异国他乡，不在山仙境，而就在天下最富饶华丽的京城，服侍在世上至无上之人的边。

烛影绰绰，偶有夜风来，将他的影拉得细长而逶迤，在地板上抖抖簌簌，仿佛附一般。

一虚无的、空的觉笼罩了全，林遐仿佛置于一个大的琉璃罩离，说的话传不去，张开的睛也看不清外的世界。

这些年的苦苦求索，在此刻有了回报。

神思清明的那一刻，林遐到不甘。

纵使知朔月可能在欺骗他，纵使知即使朔月真心助他，失败的可能也非常大，但面对有生以来离长生最近的一次机会，林遐却是真的迫不及待了。

白的墙，白的地板，金的蛇，黑的影。

林遐拜了第三拜，回看向朔月。

有那么一时，他抛却了所有老成谋算，有些惶恐又有些惊喜地想，莫非这便是获得长生的前兆？

朔月在满目血中注视着这副诡谲场景，恍然觉得林遐与地上那一条蛇越来越像，越来越像。

在他渐渐染上血的视线中，林遐垂首，向着衔尾蛇拜了第三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