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沉默了片刻，坦率地说，“我梦见谢昀了。”

昨夜混离仿佛一场梦，见到谢从澜时才知，那不是梦，而是他自己亲手作下的结果。

非常非常严重的事。

怀中渐渐传来泣的声音。谢从澜抚着他的发，无可避免地有心疼，心中却安定许多。

朔月不记得自己神了多久，他坐在窗边，一夜未眠，临近天明才将将睡着，于梦中跌一个柔的怀抱。

朔月猝然惊醒，一睁便瞧见了谢从澜。

直到谢昀肩膀上绽开血，面如同雪一样惨白下去。他惊惧地喊陛下，一扭，却发现自己手上沾满了血，刺中谢昀的匕首正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他不知原因，也不知接下来应该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可是脊背却像暴在风暴和烈日下的顽石，尽主人一再迫放松，却固执地维持着僵，最心底的声音疯狂叫嚣着逃离。

他只知，自己错了事。

没有理。他想。……这是谢从澜，是新的皇帝，与谢从清没有区别，与谢昀亦没有区别。自己如何对待谢昀，就应该如何对待他。

不顾谢从澜的诧异，他垂下睛，轻声说：“我不想见到他……陛下别找了。”

四周寂静，谢从澜低眉笑，轻轻顺着他的脊背：“噩梦了？”

甩不掉，洗不净……

谢从澜微微低，在朔月眉心落下一吻。

他的伤严重吗？他杀重围了吗？他还活着吗？仅仅是这么一想，朔月便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比背不书、不了箭严重几百倍几千倍的事。

掌心落在脊背上的温和而轻柔。急促的息渐渐平复，朔月定定地凝视着他，黑黝黝的瞳渐渐重新聚焦起来。

“谢昀闯去后便失踪了，没有找到人。”谢从澜没有掩饰什么，在朔月面前，确实没有掩饰的必要，“你想见的话，朕会派人去找——你想见他吗？”

那一吻带着冰凉的温，令朔月骤然僵直了。

哭吧，哭来就好了，哭来就可以彻底抛下那个人，彻彻底底只属于他了。

唯有泪遵循着本能落下。……

朔月默默无声，半晌：“不想。”

即使是不死之，他看起来却苍白而疲惫，浑冰凉得可怕。被谢从澜揽怀里时，像是一张风雨淋的纸，稍稍用力便要碎在泥浆里。

梦中，他自北境万里迢迢赶回长安，怀抱的主人站在照月堂门前等他，笑意盈盈地朝他招手。他很兴地喊陛下，觉得未来正如同自己期望过的那样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