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片刻之后，梦境飞转，火光冲天，锦衣华服被烈火灼烧殆尽。

有那么一次，他悄悄窥视过他们的生活，并不艳羡，只是好奇。

只是无常勾魂也不应当勾到自己上来。朔月迷糊着想，大抵是地府里工作太多，无常也了差错。

朔月在自己边练字也有几日，人又不愚笨，不论如何，总该有些长，旁的不说，至少字迹会端正几分吧……谢昀如是想着，翻开了朔月的字帖。

谢从清顷刻之间变了脸，目光沉下去。……

他梦到了幼时的场景。

话音未落，又是一下。

一连三天，从早到晚待在御书房里写写画画，对朔月来说实在有些为难——他从没吃过读书的苦，也不知读书会这么苦。

片刻之后，他陷了沉默。

许久之后，才传来糊的声音：“……疼。”

第13章 学不会

盛夏的御园里，八九岁的小谢昀，伴着年纪相仿的同窗走在路上。小王爷素来是端正的，可还是因着暑悄悄挽起了袖，严家少爷最是无拘无束，早已将外衫解下，挽着往池里冲凉玩，招呼着同伴一过来。

朔月睁开睛时，面前站了个气势凌人的挑影，仿佛神话故事里来索命的无常。

直到那个无常冷冷：“学的怎么样？字帖临摹到哪里了？”

谢昀气极反笑，抬手从朔月胳膊底下走了临摹的字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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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无声，朔月睡梦正酣。

——原来不是无常，是阎王。

他自幼来往结的都是名家鸿儒、亲贵重臣，哪怕边的仆从如李崇也读书识礼，实在未曾见过朔月这样看着文秀聪颖却两一抹黑、张便把“髀”读成“骨”的半吊文盲。

谢昀开蒙虽晚，却自小刻苦，课业尖，素来严苛的文老太傅提起他这个学生时亦是赞不绝，师生之情甚至多过君臣之礼。

穿着龙袍的大男人朝他走来，亲昵地将他抱在怀中。他并不反抗，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反抗，只是了那瓷瓶，仰望着谢从清，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这是……对的吗？”

因此，他没有去找那二指宽的黄竹戒尺，而是了笔，毫不容情地敲了朔月在臂弯外的脸颊，落下一转瞬即逝的红痕。

朔月恍然惊醒，磕磕绊绊：“陛、陛下。”

朔月惶然去看，却见他们心脏的位置空空如也，而自己手中多了一小瓶黑金的丹药。

第二句话便是认错：“我错了。”认错倒是快。

冷静，谢昀对自己说。你是天，是一国之主，当有容人的度量。

谢昀咳了一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