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璎如此反常，反让萤心里没底，不知她究竟想什么，又觉裴璎温和背后不知藏着什么狂风暴雨，想了想，还是先开：“殿下今日前来，是为着朗州知府严青一事？”

眉顺的模样逗自己，慢慢的，那张脸上只剩怒意遍布，偶有片刻柔情闪过，却也很快一派怒气遮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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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裴璎的指节松开，极力隐忍的怒气在心尖燃起又熄灭，来来回回好几次，二公主终于有些忍不住，压着怒气：“阿萤，今日本该生气的人是我。”

裴璎的怒气在底，一闪而逝。

第31章

那是死前一年的裴璎，易怒，狂躁，多疑，尤其是在萤面前。她的怒气，在萤上发的淋漓尽致，日甚一日。

萤跟在后，却并未一同坐下，裴璎伸手示意她过来，“阿萤，陪我坐会儿吧。”

裴璎，朝她一笑，转走到床边坐下。

少女时候的悸动，猝不及防被心上人接受，喜惶恐占据心，何况、何况那人还是千尊万贵的公主殿下......

萤扯着嘴角笑了笑，“怎么？殿下说什么臣便什么，也不能让殿下满意吗”

“是啊，”萤手，不再看她，视线转到桌上轻摇的烛灯上，“殿下今日来，很该大发脾气的，可殿下一再宽容，萤却不肯服认错，先同殿下一声有罪，实在是很不懂事，是吗？”

“殿下是气萤没有在朝上帮尤青雪说话吗？”

裴璎侧目看她，“阿萤，你我这场戏，就到此为止吧。”

司南佩呢？”

解释推脱的话已经想好，只是没等萤说完，就见裴璎伸手，冰凉的手掌覆在自己手背上，冷的人顿起战栗，“殿下......”

“阿萤，你我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你若心里有气，有话，大可说来，不必如此的。”

萤卧房中，裴璎静静站在房中，看到萤从一片杂中找自己前些日送她那块崭新的司南佩，面上已很难再有笑容。萤了玉佩表面，勉力解释着：“这几日太忙了......”

于是萤觉得，自己本就该承接殿下所有情绪，该哄着她，顺着她，为她尽一切，起初觉得不该有怨言，后来竟也忘了如何去怨，事事顺从，直到面对元淼狱束手无策，直到卫泠离京时对自己视若无睹，直到竭尽所能的顺从与忍让，却仍不能阻止，自己和裴璎的关系走到最艰难时刻......

裴璎的手很凉, 那凉意像从骨里渗来一般，萤的手被她握住，也被那凉意激到, 从手腕到肩背, 密密起了一片战栗。

言罢看见萤面上犹豫，压着怒气又：“你放心，今日我来，不是来冲你发脾气的。”

萤沉默看着前的裴璎，淡淡：“殿下要臣如何，臣如何便是。”

凉意侵袭的片刻, 萤将裴璎问话听得仔细, 却难以回答, 只能沉默。裴璎离她更近, 又轻声重复一次：“到此为止吧, 阿萤。”

等到有机会回来看，等到将那些卑微、迎合、小心都丢掉，重新再看自己与裴璎，萤却忽然发觉，自己和她，或许从未明白什么是，也不曾好好过彼此。

言下之意，便是萤很不懂事了。

一如前世，殿下喜时自己也要喜，殿下失意时自己便要比殿下更失落，托着裴璎的情绪, 捧着她的一颗心，喜又小心地过了十二年。

前世今生，从来如此，从来都是公主殿下要如何便如何，何曾问过自己愿意与否。殿下要与自己戏决裂，自己便要心平气和, 甚至万分贴地应和。等殿下觉不对劲，生几分不悦后, 自己又要顺着她的心意, 又和她演一同归于好是吗？

风雪夜，中堂炭火被雪片覆盖，渐渐失了温度。等到一阵大雪呼啸而来，雪过之后，中堂铜盆已经丁火星不再，本该坐在四方桌旁的人，也已不在。

“阿萤，”裴璎攥她的手，“不要这样，好吗？”

前世所有在脑中闪过，记忆中的裴璎起初会笑会闹，也会低

萤望向裴璎的睛, 那里面不见底, 光亮浮在表面，难以看透。心里说不清是厌恶还是失落，亦或是早知如此的自嘲, 萤望着她，角浅浅扬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