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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此人留意了几分,特意将他分到度支司下掌籍账的一处要紧差事。
温如琢受宠若惊,愈发殷勤起来,连喝口茶的工夫都少有。
待到傍晚时分,忽有一群人簇拥着一人从窗外走过,中间那人身影颀长,气度雍容,身侧同僚忽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温如琢连忙随着众人跪拜,这才知晓来人竟是东宫太子。
太子声音温和平正,道:“都起来吧,各司其职便是。”
众人纷纷谢恩,无人敢直视天颜,自然也无人察觉太子目光扫过累累案牍之时在温如琢身上稍稍顿了一瞬。
只有高进忠敏锐察觉到那一丝不寻常,待无人时低声问道:“师父,殿下对这位秦姑娘的事似乎颇不一般。可这位姑娘看着玲珑剔透,却总揣着明白装糊涂,咱们要不要私底下替殿下添把火?”
“糊涂!”孔有得嗤了一声,“在这位底下侍奉是得会看眼色,但也不能越界,尤其在这种事上,殿下摆明了有耐心,咱们看着就好,万一成事不足败坏了雅兴,两京一十三省你上哪儿再找个如此绝色的人儿来?”
“只是奴才总想着,秦姑娘不过商户出身,以殿下的身份,只消一句话便能将她召进东宫,何苦这样费周折?”
孔有得揣着手慢悠悠道:“这事儿好比围猎。山里头獐子狍子多的是,主子一声令下要多少有多少。可他们为何每年春秋还要不辞辛苦去南苑行猎?”
高进忠琢磨了半晌,恍然道:“师父的意思是殿下在意的不是猎得多少,而是驰逐之趣?”
孔有得哂了一声:“殿下的心思哪里是咱们能猜透的,先前他不甚在意便也罢了,如今他既愿意花这份心思,咱们就老老实实听吩咐。”
高进忠连连称是,再不敢提自作主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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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参横,温如琢久未下值,秦桑放心不下,便一边看棋谱打发时间,一边在膳房煨了一盅滋补血燕。
待他回来,她亲自为他盛了一碗,温如琢也絮絮说起公署见闻,尤其提到了遇见太子之事,言辞之间甚是惋惜,遗憾当初在耦园相遇时未能入得青眼。
秦桑正在剪烛芯,随口问:“太子曾去过耦园?何时的事?”
温如琢道:“是上回昭德县主设宴那次,可惜你走了另一条路,未能亲见。”
光是一个康王之子便能叫秦桑惴惴不安数日,更别提一人之下的储君。
她实在是怕了,更不觉得可惜:“权贵多眼高于顶,见了又能如何,咱们安安分分过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好。”
温如琢却道:“东宫这位不似一般的权贵盛气凌人,我虽未敢直视尊容,听声音倒是平和周正,与近日亲手射杀猛虎的传言倒不大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