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接住瓷瓶，手却抖得厉害，脸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不行！”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们还了东西，上面的人不会放过我们的！他们会来杀我们的！”

商惊秋缓缓从树后走来，素外衫上沾了落叶，却依旧气定神闲。

心底某个一直绷的地方，突然“咔”地一声，裂开了一细。

这句话像重锤，狠狠砸在叶灵心上。她猛地低下，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手，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可以让你们活。”她转过，往林外走了几步，声音轻得像说给风听，“毕竟人活着，才有意义，不是吗？”

风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她这句话，飘向陈一，飘向还在挣扎的叶灵，在满是血腥气的林里，留下一若有若无的余韵。

片刻后，她缓缓松开了手，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刺耳的声响。

“师。”

“师，杀了他，能盖上这块遮羞布？”

“左右都是死，不如选个能留条活路的。”

“师，真的想知吗？”商惊秋又问，声音里听不情绪。

她抬了抬下，示意了一下还在发抖的叶灵。

陈一低下，盯着手里的瓷瓶，手指无意识地挲着瓶，不知在想什么。

商惊秋闻言，突然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底：“现在，她也会杀了你啊。”

清冽的声音突然响起，像冷滴油里。

第33章 你到底在哭什么？

叶灵抿了，没说话，只是握剑的手无意识地松了松，又很快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惊秋弯腰捡起剑，随手递给旁边的古二古二虽重伤，却还能勉接，然后从怀中掏一个瓷瓶，扔给陈一。

商惊秋走到她侧，抬手轻轻覆在叶灵执剑的手背上。

客栈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落叶落地的声响，烛火被风得轻轻晃了晃，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顺着剑刃看向陈一，看着他底的恐惧，又想起方才陈一说的“宗门默许”，想起那些年宗门里从未断过的珍稀草药。

她嘴里反复呢喃着“不可饶恕”，声音又轻又碎，像被风得快散了，可神却死死钉在陈一上，仿佛要将前的人连同那些动摇她信念的真相，一起劈成两半。

商惊秋盘坐在床沿，双目轻阖，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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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晌，商惊秋又从怀中摸三四个瓷瓶，随手扔在陈一面前的地上，瓷瓶了几圈，停在他脚边。

她的剧烈起伏着，显然还在挣扎。

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那该如何？”

陈一的脸瞬间白了，结剧烈地上下动了一下，连呼都放轻了。

剑尖离他的睛只有半尺远，他甚至能看清剑刃上未的血迹，还有叶灵底未散的杀气。

一边是多年信奉的宗门，一边是前血淋淋的真相，她既想挥剑斩断这一切，又怕真相比剑更伤人。

她没去看地上的血迹，也没理会陈一绷的，只一步步走向叶灵，脚步轻得没惊起一片落叶。

生死悬于一线，他攥了拳，指节泛白，却连退都不敢退一步。

事，全是我陈一、赵三、古二三人的，与他们无关！”

“将这段时间从百姓那搜罗来的宝、钱财，全还回去。”

反观叶灵，听到这声呼唤时，猛地一震，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气，底的狂怒瞬间裂了，握着剑的手竟开始微微发颤。

她的掌心微凉，却带着一安定的力量，缓缓将那柄抖得厉害的剑扶正，剑尖一抬起来，最终稳稳对准了陈一的眉心。

“当你在树发现了一只蛀虫时，”商惊秋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叶灵能听见，像在耳边的一阵风，“树心，便已经烂了，可为什么树还是绿的呢？”

黑松林里静得只剩下风声，叶灵靠在松树上，神空地看着地面，古二则捂着伤，警惕地盯着两人。

叶灵的神情猛地一怔，举着剑的手彻底停住了。

夜风卷着松针和血腥气扑在脸上，叶灵握着剑柄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剑刃却依旧举着，倒映她底的偏执与空。

商惊秋没等她回答，反而帮她握了剑柄，将剑刃又递了一分，剑尖几乎要碰到陈一的眉骨。

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