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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安全感。
夜渐渐深了,屋里没有开灯,只有朦胧的月光。
如果张西悦这个时候醒来,就会看到某人像鬼一样蹲在沙发前,一双凌厉的眼睛正充满好奇地盯着她。
可惜她没有醒,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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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睡到大天亮。
病房里的窗帘没有阖上,她是被阳光晒醒的。
睁开眼睛后,她又躺着发了很久的呆,直到床上传来某人翻身的声音,她才慢吞吞坐起来,扭头看向自己的床。
程明骄抱着被子,脸颊蹭在枕头上,睡得一脸安宁。
真好。
真想让他一直睡下去。
程明骄睁开眼睛时,就看到张西悦正对着自己微笑。
他忽略了她一闪而过的杀心,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连他睡觉都要偷看,就这么喜欢吗?
当然,考虑到张西悦的自尊心,他没有问出来。
果然,能与他的智商一战的,只有他的情商。
“早上好啊,程总。”张西悦笑着挥手,阳光落在她的身上,仿佛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程明骄别开脸。
张西悦:“?”
第一晚的合住治疗非常成功,程明骄还想再来几晚,但张西悦坚决反对,不惜以放弃治疗作威胁。
程明骄虽然不太高兴,但也理解她的情难自控,最后板着脸答应了。
张西悦每天去心理咨询室两个小时,一直飘荡的灵魂终于重新变得安稳。
在医院住了七八天后,终于可以出院了。
提前三天,就有一堆人给程明骄打电话,说要来接他出院,包括一直没来得及从国外赶回来的父母,以及每天准时来看他的奶奶。
程明骄统统拒绝了。
“行程上是紧了点,但完全来得及,你不用心疼我们,”程明骄的妈妈冯珊认真道,“你住院这么久,我们一直没回去,心里真的很不好受。”
程明骄:“哦,那不好受着吧。”
冯珊:“……”
程明骄:“我要和张西悦一起出院,她没有人接,我也不想要人接。”
冯珊知道张西悦是谁,也在她醒来后,特意打过电话表示关心和歉意。
此刻听到程明骄提起她,冯珊好脾气道:“我和爸爸可以把你们一起接出来。”
程明骄:“不要。”
冯珊:“……”
亲妈待遇尚且如此,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转眼到了出院那日。
梁医生百忙之中,认命地跑上跑下,把一切手续办理就绪,便要送他们回去。
“不需要。”程明骄还是拒绝,“我们有车。”
早在一天前,他就让人把他的车开过来了,钥匙也已经交到了张西悦手中。
梁肖:“你们打算怎么回去?”
程明骄:“张西悦先送我回去,再回自己家放东西,最后把车给我送回去。”
梁肖:“……这样太麻烦了,西悦回到家,肯定也想休息一下。”
程明骄觉得有道理,扭头对张西悦说:“车你留着开吧,不用给我送回去。”
张西悦看着车钥匙上昂贵的车标,为难:“不太好吧?”
程明骄误会了:“不喜欢的话,到我家后你去车库重新选一辆。”
说完,他挺起胸膛,不经意地说了句,“我一年前定制的粉色超跑上个月刚到,全球仅有一辆,你作为女生应该会喜欢。”
梁肖:“?”
张西悦没有纠正他对女生肯定喜欢粉色的幼稚刻板印象,见他执意要自己送,便朝梁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必再劝。
梁肖也知道少爷做出的决定,一般很难更改,恰好有病人来找,索性先一步离开了。
程明骄和张西悦一同往楼下走,进入电梯以后,两个人各站一角。
程明骄:“不用谢。”
张西悦:“?”
“我本来三天前就该出院,但因为你的治疗还没结束,就陪你住到了现在,”程明骄自认这只是一个优秀的老板该做的,所以,“不用谢。”
张西悦无言良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好在电梯门及时打开,外面的人陆陆续续涌入。
看着变得拥挤的电梯,程明骄眉头蹙起,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在医院安装一个私人电梯,只能他一个人用的那种。
没等想好,张西悦就被挤到了他怀里,抓住他的胳膊才站稳。
“抱歉,程总。”张西悦抬头。
程明骄别开脸,心想他身体健康强壮,若无意外,一年到头都不怎么来医院,专门安装一个电梯有些浪费了。
张西悦站在程明骄身前,时刻都能感觉到身后人的直白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程明骄自从住院之后,就变得不太正常了。
电梯慢吞吞往下走,终于到了一楼。
张西悦先一步出了电梯,却又突然停下:“我充电器忘拿了!”
程明骄不悦:“张西悦,你很粗心。”
“抱歉抱歉,”张西悦转身回电梯里,“程总你稍等我一下。”
正准备跟她一起回去的程明骄顿了顿,意识到她不打算叫自己一起时,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他独自在电梯门口站着,紧闭的电梯门上映出他百无聊赖的脸。
程明骄有些走神。
“你好,安康体检最近正在做活动,全身检查只需要499,请问您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活泼的声音响起,程明骄转头,一个齐肩短发、戴着小萝卜发卡的女生拿着传单,笑盈盈地看着他。
程明骄盯着她看了几秒,接下了她手里的传单。
第17章
阳光明媚的上午,人来人往的医院一楼。
程明骄拿着传单,刚要开口说话,电梯就发出叮咚一声响。
他立刻扭头,只见电梯门缓缓拉开,拿着充电器的张西悦完整地出现在他眼前。
四目相对,程明骄立刻朝她走了一步:“怎么才下来?”
张西悦扬起唇角,刚要开口解释,就看见了他旁边的卿甜,以及两人手中的同款传单。
几乎是一瞬间,张西悦汗毛都竖起来了,仿佛看到了命运的压路机,正气势汹汹地朝着她压来。
人在突然面临巨大的危机时,很难在刹那间想出什么合理的解决方案,只会凭本能行事。
她也不例外。
所以等张西悦回过神时,她已经拉着程明骄出了住院部大楼。
阳光穿过茂密的树叶,变成斑点落在她的身上,自然天气形成的热风拂过,吹散了空调残留的凉意。
张西悦的理智回拢,才发现自己和程明骄十指相扣。
她竟然当着女主的面,就这么把男配拉走了。
程明骄竟然也没有甩开她,安静地任由她摆布。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张西悦越走越慢,重启的大脑疯狂运转,思考该怎么合理化她的行为。
没等想好,就看到了熟悉的商务车。
“程总,我去开车。”她不动声色地松开程明骄的手,快步上车。
砰!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长舒一口气,没等完全放松下来,程明骄已经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了。
……嗯?
张西悦看着身边的男人,面露疑惑。
程明骄扫了她一眼,语气恶劣:“看什么看,开车。”
张西悦嘴唇动了动,想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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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么不坐后排,但考虑到自己刚才的异常行为,她没有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打开了空调。
黑色的商务车缓慢驶出医院,平稳地汇入车流。
已经是晌午了,赶上学生放学,路边全是各种青春洋溢的面孔,人挤人十分热闹。
车内却极为安静。
张西悦的心里仿佛藏了一颗炸弹,不管是病娇男配和女主的偶遇,还是她刚才冲动之下和程明骄的牵手,以及程明骄对她牵走他的事始终不置一词……
任何一件事,都随时可以引爆这颗炸弹。
她想问程明骄,刚才都跟女主聊什么了,有没有像小说原文里那样一见钟情,会不会冒出一点把女主关在家里的阴暗想法。
但她又不敢问,怕听到不想听的,也怕一不小心,就强化了女主在他心里的印象。
张西悦仿佛走进了死胡同里,前有高墙,后有追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焦灼时,突然瞥见程明骄仍然攥着那张传单。
众所周知,为了方便算业绩,每个销售都会在上面写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她等红灯时多瞄了一眼,果然在程明骄的指缝里,看到了‘卿甜’二字。
大概是她的视线太过明显,一直盯着前方的程明骄扫了她一眼,又顺着她的目光低头……
“程总!”张西悦突然开口。
程明骄吓一跳,无辜又惊讶地看向她。
绿灯了。
张西悦轻咳一声,目视前方踩下油门:“传单给我吧,我帮你扔掉。”
那么大声喊他,结果只是要帮他丢垃圾,而不是解释刚才为什么牵他的手。
程明骄睨了她一眼:“还没下车,你能扔哪?”
“我先塞储物格里,把你送回家之后再丢。”张西悦说着,朝他伸出一只手。
程明骄放松身体,背部曲线完全贴合靠背:“不用。”
“你这么拿着也怪麻烦的,交给我吧。”
“说了不用。”
“还是给我吧。”张西悦伸出的手始终没有收回去。
程明骄渐渐觉得不对劲,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再次拒绝:“不给。”
张西悦:“……”
完了,连女主给的一张传单都这么重视,真一见钟情了?
想到这个可能,张西悦不禁有些后悔。
按照原文时间线,女主和男配要到八月下旬才认识,在那之前是不该遇上的。
偏偏她穿进了小说世界,偏偏她因为山上那几天生出心理疾病,需要在医院多住一段时间,偏偏程明骄也跟着住到现在……
她的出现,就像一只小小的蝴蝶煽动翅膀,看似不起眼的存在,却硬生生将女主和男配相遇的时间提前了。
所以该怎么办?
按照时间线,女主和男主现在已经见过几次面了,虽然处于不对付的状态里,但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第三者也是很难插足的。
那程明骄岂不是要提前变态?
张西悦有些头疼,却不肯轻易放弃:“给我吧程总,这种传单都是用很劣质的纸张和油墨印刷的,加上长期暴露在医院空气里,很难保证上面没有什么奇怪的病毒,为了你的身心健康,还是让我丢掉吧。”
她字字恳切,程明骄又看了她一眼,重复第二次的回答:“不给。”
张西悦:“程总……”
“张西悦,你想都不要想。”程明骄冷嗤一声,“什么劣质纸张、奇怪病毒,拿我当三岁小孩哄呢?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张西悦知道他敏锐,但没想到他会这么敏锐,轻而易举就看穿了她的别有用心。
她有点心虚,目光不受控地往程明骄脸上挪,但在看到他脸上的一丝得色后,又突然觉得他所谓的看穿,可能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张西悦静了片刻,不动声色地问:“那你说,我在想什么。”
话音刚落,恰逢红灯。
她停了车,扭头与程明骄对视。
75秒的红灯时间,两人对视花了五分之一,最后是程明骄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轻哼一声:“你就是想拿着传单,去做便宜的体检。”
张西悦:“……”
果然。
程明骄没有注意到她的无语,仍在喋喋不休地教育。
“这种低价体检套餐,明摆着就是坑人的套路,先用低价把你骗过去,再在体检过程中给你制造焦虑,又或者不跟你商量,直接增加几种隐藏项目,让你不知不觉间掏更多的钱。”
“就算这家体检中心是正规的,没有我说的那些套路,但设备什么的肯定跟大医院比不了,而且机构报告未必被承认,真查出点什么你还得去大医院复查,到时候就是花两份钱。”
“你身为我的总助,要有一定的敏感度,如果连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骗局都能骗到你,我又怎么能放心把业务交给你?如果你真有经济上的压力,不舍得花钱去大医院,那你直接跟我说,我可以替你付钱,刚才为什么要牵我的手?”
红灯倒计时结束,程明骄也安静了。
张西悦一脚油门继续出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最后一句说了什么。
一片安静中,张西悦清了清嗓子:“我……我没想去体检。”
程明骄眼皮一动,不急不缓地看向她。
张西悦握紧方向盘,一边斟酌一边开口:“我这几天做了不少检查,短时间内没必要再做一次体检。”
程明骄觉得合理,示意她继续。
张西悦思路流畅许多,笑笑道:“我也知道这种医疗机构不正规,但又怕你上当,所以才跟你要传单。”
有些事情不必解释太多,只需要浅浅说一句,聪明人就会自行把真相脑补齐全。
果然,程明骄在漫长的沉默之后开口:“你牵我的手离开,是因为怕我被骗?”
张西悦在最初的紧张过后,情绪已经收放自如。
她没有纠正牵他手的说法,只是大方承认:“是的。”
程明骄眯起眼眸:“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容易上当受骗的人?”
众所周知,皇上最自信的就是自己的智商,其次是情商。
张西悦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了四个字:“关心则乱。”
程明骄不说话了。
他的情绪重新变得内敛,也不再争辩,张西悦知道他被自己说服了。
她试探地伸出手,捏住传单一角缓慢往外抽。
程明骄眼眸微动,却没有阻止。
抽出传单的过程堪比拆弹,好在最后顺利落到了张西悦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