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算去千秋学。

她代阿贺向顾从山解释起了缘由。

她想了想，说了个地方：“千秋学。”

这也就罢了，怕的是她这伯祖父以长辈之名，随意将阿贺许了人，把她当货一样卖去。

白芷听完，对上她茫然无措的神情，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面对未知的前路，阿贺不免觉得惶惑，平襄邑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远的地方。

习惯了依靠祖母的阿贺不知自己该怎么办，只有将事情都告诉了白芷。

风过竹林，带起一片窸窣声响，明烛看向远，天光落她底，映清亮瞳。

她有个姑母嫁到了平襄邑，因竹溪里和平襄邑路途遥远，只有逢年节时才会回乡探望母亲，如今与阿贺关系最近的，也就只有这个姑母了。

阿贺也清楚这一，所以她犹豫之后，想去平襄邑投亲。

而白芷要带桑娘赶回陈国，与平襄邑是两个方向，想起顾从山之前提起自己要去的正是平襄邑，白芷才会向他请求。

想起什么，顾从山看向明烛：“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若是不答应，凭阿贺自己，实在很难平安走到平襄邑。

在乡野之地，两亩薄田和这样一有着三间房的老屋已经足以让村人争得破血。

阿贺若能有自己祖母的，一切或许还有转圜余地，但她自己立不起来，又怎么指望得了旁人。

但如今祖母离世，阿贺在这世上便孑然一，她不但没有继承祖母的情，反而寡言讷语，甚至到了可以称之为怯懦的地步。

阿贺望着白芷，圈隐隐有些泛红，在祖母离世后，她下意识地向白芷寻求依靠，但现在白芷也要离开了。

也是因此，欺她年少，不算成人，她祖父隔了房的堂兄以照顾她为借，要占了她如今住的这屋宅。

听完白芷的解释，顾从山下意识先看了看明烛，她好像没有开置喙什么的意思，只任他自己决定。

至于更长远的，顾从山自己也还没有想过。像他这样混迹四方的游侠儿其实大都居无定所，哪里能混饭吃便去哪里，向来不会考虑太长远的事。

颇费了一番，白芷为阿贺争来了两骡，又换了些银钱傍。

阿贺幼失父母，与祖母相依为命，阿贺祖母靠着两亩薄田养活了自己和孙女，她情，辈分又，村人都不敢招惹。

这样说得好听是游侠，说得不好听，大概就是无家无业无产的氓(注一)。

就算白芷如今设法为她保住屋宅，但白芷总要离开，到那时，怯弱如阿贺，恐怕终究是守不住这屋宅。

之前在雾隐林中迷了路，连什么时候能走来都不知，他就没问过她这件事。

在阿贺不安的目光中，顾从山终究没有说拒绝的话，只是顺路捎上个人，对他来说也算不上如何为难的事。

敲定了此事，白芷又面，同老里正和阿贺那位伯祖父亲自谈过，就算阿贺已经决定了要离开，这屋宅田产也没有白白便宜了他们的理。

顾从山自己是打算先去平襄邑，将雾隐林中找到的灵换成灵玉再考虑其他，在他看来，这些灵应该有明烛的一半。

接下来要什么？

气了，这样的情，再留在竹溪里实非好事。

顾从山连忙回礼，心下也升起离别的怅然。虽然认识不久，他却很佩服白芷，也觉得她是个可结的朋友。

但阿贺又如何敢孤上路，这十多年来，她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数十里外的乡里。

如今要去平襄邑，顾从山也需问过她的打算才好计划。

和白芷分别，顾从山带着两人沿迂曲溪往前，他对平襄邑周边还算熟悉，也就知路该怎么走。

午后，带着收拾好的行装一同了竹溪里，再走过一段路，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候。

“山长，还望你们此行一路平安。”白芷回一礼，算作拜别。

也只有明烛会不到什么离愁别绪，平静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他们在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