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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20(10/10)

天宰只羊,余下的日子都是从村户手上买鸡鸭鹅,从渔夫手上买鱼做菜。”楼照水实话实说,“婶子,我是来买鸡蛋的,你家还有鸡蛋吗?”

“今早刚拿去卖了,你要是过两个时辰再来,鸡窝里还能捡十来个蛋。”邱二娘说,“要不你去殷婆家里问问,她家的蛋不卖,都攒着往山里送,这几天我没见窦有才进过山,她家肯定有。”

“好,我去瞧瞧。”楼照水带着雀儿走了。

来到殷婆家,殷婆祖孙三个正在吃饭,见到他们舅甥俩,忙招呼一起坐下用饭。

“不了,我家今天有客,我大姊和大姊夫来了,我要回去吃。”楼照水说,“殷婆,你家有鸡蛋吗?我买点,明早再还你。”

“有,要多少?”

“一百个有吗?”

“估计有,你等着,我去给你拿。”殷婆快步往后院去。

“出什么事了?买蛋买这么急。”窦石匠问。

“给我大姊的,她洗衣裳的时候会犯晕,我估计是太瘦了,身子撑不住了。”楼照水如实说。

殷婆在屋里听见了,她拎着蛋筐出来,说:“这跟女人才生过孩子一样,亏了血,你让她一早一晚各冲一碗鸡蛋汤喝,蛋花汤里再加勺蜜,喝一个月脸上就不缺血色了。”

“好。”楼照水上前几步接过蛋筐,说:“我全拿走了啊,明早去早市买了再还回来。”

“不用还了,阿桑说她吃鸡蛋吃得见到蛋壳都要吐,死活不肯再吃,我还想着等下午天凉快了,让有才给你们送去。”殷婆摆手,“你拿去吧。”

楼照水闻言,改口说:“明天要宰猪,我到时候割刀肉让雀儿送来。”

“行。”窦石匠立马接话,他馋肉了。

“你们继续吃吧,我们走了。”楼照水往外走。

雀儿冲窦家人摆了摆手,快步跟上去。

二人的身影一消失在大门外,窦有才头上就挨了一巴掌,殷婆心里不是滋味地骂:“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窦有才下意识看向大门外,下意识猜测这一巴掌是傅照水引起的。

“你瞧瞧楼照水,再瞧瞧你。”殷婆恨铁不成钢,“不怪月明天天不让你上门,论长相没长相,论贴心没贴心。你瞧瞧你姑丈,有长相还有嘴有心,会说会想,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放在心上?”

“我前天晚上没在家睡,是在楼家。”窦有才纠正她的话,什么月明天天不让他上门,纯属是胡说。

“这是关键?”殷婆又给他一巴掌,她提醒说:“军营里最不缺的就是男人,你小心月明不要你了。”

窦有才心里有数,为防这个变故,他伺候楼月明的时候可尽心了,她对他也满意。但她嫌热,有时候想一个人睡,他也不能强行过去惹她不高兴。再则他不能光图自己痛快,屋里的两个老的他也得留着意,天热的时候,老人容易熬不过去。

“等我跟你阿婆死了,你搬去楼家住吧,在楼家旁边盖个棚子,凿石头也在那儿凿,这儿就当个仓房,用来放石头。”窦石匠知道窦有才在家长住是挂念他们两个老东西。

窦有才懒得听这种话,他打岔说:“搬过去住岂不是入赘了?你又没意见了?”

“那时候我已经死了,看不见也听不见,外人说破天都影响不到我,你也不用顾忌我。”窦石匠也想开了,他望着里里外外的院子,说:“你一个人住在这儿没意思,几间老屋,不用守着。”

“那也得楼月明要我才行。”窦有才拿起筷子继续挟菜,说:“吃吧,快吃,吃完饭我去楼家,月明要回来补觉了,我去给她打扇子。”

殷婆笑了,笑过了,她撇除私利客观公正地说:“眼下来看,还是月明主意正看得明白,不往外嫁,住在娘家养孩子,男人想有个家得巴着她,想得个好脸色要用心伺候着,我这辈子都享不到这个福。”

窦石匠不服气,“不就是打扇子,我待会儿去给你打扇子。”

殷婆笑了。

窦有才也笑了下,他催促道:“快吃,我急着洗碗急着去伺候人。”

一炷香后,窦有才来到楼家,准备进门的时候听到西院里有陌生的说话声,他估摸着就是傅如意的大姊和大姊夫,他们说得热闹,他没进去打扰,转身效仿傅照水去军营接人。

半个时辰后,如意一行人回来了,正巧赶上赵大亮等人往车上装豆子,她讶异道:“阿明和大万也来了?大姊夫,这就要走?”

“等你回来我们就走,晚了要走夜路。”赵大亮说,“大万也是来拉豆子的,正好跟我们做个伴,老万留家里顾着两个家。”

牡丹听到老万这个称呼,她立马意识到大万的身份,精神一振,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瞅。

大万注意到了,但不知道这个小孩的用意,他碰了碰赵明的手肘,示意她看。

赵明走过去把牡丹从马车上抱下来,问:“花妹,还认不认识我?”

牡丹点头,她撸起袖子,手腕上系着一条褪色的红手串,“记得,这是你给我的。”

“哇,花儿的记性真好。”赵明注意到她还在瞅万溪,好奇地问:“你一直看他做什么?认识他?”

牡丹摇头,她只是想看他家门前树上挂着的四条胳膊,为了攀上关系方便上门,她眨巴着眼睛问:“他是谁?也是亲戚?”

赵明瞅万溪一眼,她凑到牡丹的耳边说:“对,是亲戚,他是你三姊夫。”

牡丹大喜,正要张嘴喊人,赵明一把捂住她的嘴,叮嘱说:“只能在没人的时候喊。”

“阿明,要走了。”傅冬妹喊,“你坐大万的车还是跟我和你阿爷一起?”

“跟万溪同车。”赵明把牡丹放地上,说:“三姊走了啊,等下雪了我们再见,到时候我再给你编一个手串。”

牡丹点头,她亦步亦趋地跟上赵明,如愿以偿地来到万溪腿边,她悄悄喊一声三姊夫。

唰的一下,万溪红了脸,他沉默几瞬,伸手摸摸牡丹的头发,“妹妹长得真好看。”

“你家树上的胳膊……”牡丹不知道怎么说,吭哧了半天,费力地表达:“啥样啊?”

万溪大惊失色,他看向赵明,这小孩怎么这么奇怪?她不害怕吗?看样子还挺好奇的。

赵明顾不上搭理他,她看向聚在一起的大人,正在为一筐鸡蛋推攘。

“我家养的有鸡,每天能捡十几个蛋,不缺蛋吃。”傅冬妹急了,“楼照水,你把蛋筐拿下来,不准放车上。”

“你家有你也舍不得吃。”楼照水把蛋筐摞着麻袋捆上,说:“你也别嘴硬,殷婆说女人犯晕是亏了血,你血亏,一定要多吃好的。天热,蛋经不住放,你拿回去每天一早一晚各冲碗鸡蛋甜汤喝,晌午再蒸一钵鸡蛋羹一家人一起吃,半个月内要把这筐蛋吃完。”

“我亏什么亏……”傅冬妹眼睛发酸,嗓子发堵。

“如意,大姊洗衣裳的时候犯过晕,她亲口说的。”楼照水压下赵大亮搬蛋筐的手,立马搬出大王。

如意脸色难看,她粗暴地把傅冬妹推上车,“这筐蛋半个月内吃完,半个月后我让楼仪再给你送一筐。前几天送去的两坛坛子肉也别细着吃,别怕村里人闻到味眼红,大东乡每家都有人在我二兄手下习武,谁家的人敢犯到你手上,让阿明跟牡丹二伯说。我还不信了,喂不熟的白眼狼还能打不服?我把话说明白,你在村里把腰板挺直了,不论是赎买田地还是送粮种,大东乡能占到这个便宜,全因为我傅如意的大姊住在大东乡。那个村的人要是不识好歹,他们吃进嘴里的好处我让他们吐也得给我吐出来。”

傅冬妹伏在粮袋上哭了,她跟赵大亮说:“走,快走。”

赵大亮不得不听,他笑着跟如意说:“你大姊不好意思了,我们走了啊。”

“照顾好她。”如意嘱咐。

赵大亮点头答应,他坐上车辕,载着一车哭声甩鞭离开。

万溪驾车跟上,离开时他瞅一眼眼巴巴盯着他的小孩,鬼使神差地说:“我取一条让你三姊给你带来瞅瞅。”

牡丹眼睛一亮,她保证道:“我只看看,会还给你的。”

万溪没敢接话,他飞快地赶着车溜了。

“什么东西?”楼母问,她打趣道:“你认识他呀?头一次见面就问别人借东西?”

“不是别人,是我三姊夫。”牡丹认真地说。

如意听到这话,她脸上的怒色迅速消退,好奇地问:“谁跟你说他是你三姊夫?”

“我三姊。”牡丹回答。

如意忍俊不禁,“她说的?那准没错了。”

“这真是你傅家的孩子,一脉相传的作风,我俩八字没一撇的时候,你侄女侄子已经喊我姑丈了,肯定是你教的。”楼照水搂着如意的肩膀调侃。

如意笑着推他一把,“这可把你美坏了,占了大便宜,晚上躺在床上要笑半夜吧?”

楼照水哈哈笑两声。

如意望一眼走远的牛车,她勾了勾楼照水的手,一本正经地说:“困了,回屋睡觉。花儿,你去跟你大姊睡,免得睡不了一会儿就醒了,闹得我也睡不好。”

牡丹倍感冤枉,她睡醒了才不闹人。

“行,让花儿跟我睡,睡醒了我带她出来玩。”雀儿揽下这个活儿,她提议说:“花儿和洛奴晚上也能来跟我睡,我们姊妹三个一起睡,等炕上睡不下了,她俩搬去我隔壁的屋里睡。”

楼照水头一个有意见,有牡丹在炕上,夜里如意愿意跟他抱着竹席去荒田野地里享乐,在树下树上,在河里河边,可比在炕上有意思。

“再说再说,天冷了再说。”楼照水不同意,他打补道:“现在天热,你们睡一起更热,天冷了睡一起暖和,天冷了牡丹再跟你睡。”

“洛奴搬去跟雀儿睡,两个小孩睡一个炕,再怎么打滚都不会贴一起。”楼征非常同意让洛奴搬出他和万千红的炕。

只要不涉及自己,楼照水不插手,他悄悄溜走,去追先一步离开的如意大王。

这天傍晚,如意没能跟往常一样起床去军营做饭,楼照水让楼母去顶一下,他面不改色地谎报军情:“如意胸口发闷,想吐,浑身没劲,可能是有孩子了,今天让她歇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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