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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我们从明天开始运水浇地。”
“……我是怕你们做无用功,万一今年雪少,虫卵冻不死,明年麦子遭虫害,你们白受累了。”如意解释明白。
在场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楼征说:“反正我也闲着,天天没事做,不是砍柴就是睡觉,就当多个打发时间的活儿。”
如意闻言随他去了。
楼征和楼凡接过木叉挑豆杆,让万千红和楼月明回屋做晚饭。
“我煮了姜枣水,你们进来喝一碗。”如意差点忘了,她出来是喊他俩喝姜枣水的。
楼征和楼凡进去各喝一碗,剩下的一碗给楼照水送去,接着各干各的活儿。
天色渐渐暗了,寒风里多了股牛油的香气,之前熬的牛油还没吃完,入冬后如意隔三差五切一坨用猪油炼化,再兑上骨头汤熬汤底,下一箩萝卜、煮两三盘豆腐、涮几碗猪羊肉、烫点豆芽、最后再煮两三斤馎饦,一顿有荤有素的饭就解决了。
“要吃饭了,都回来吃饭。”如意出门喊砍柴的、喂猪喂羊喂牛的。
北奴和雀儿闻声,二人立马给弟弟妹妹们穿上鞋套上羊皮袍子。
一盏茶后,老老小小齐聚一堂,挤在灶房里围着炉子涮肉吃菜。
第198章 制蜡添人手
一夜过后,楼征进山去找楼仪的时候,如意骑马准备回娘家。
“姑,我跟你一起去。”楼凡追出来,“我想去听听你们商量的结果,如果我曹叔打算运水浇麦子,我得去给阿玉帮忙。”
如意闻言翻身下马,“你去套马车。”
套上马车,雀儿也爬了上来,她要去大坡村找傅莺玩。
北奴在推石磨,见状他连忙出声说:“婶娘,你把牡丹和洛奴阳奴也带走,我待会儿要劈柴,雀儿走了就没人陪他们三个玩了。”
楼照水和楼父楼母他们喂了猪就要运水浇麦子,的确是没人能在屋里守着三个孩子。如意拐回去把还躺在被窝里的三个孩子揪出来,给他们穿上丝绵冬衣再套上羊皮袍子,牵一个领两个给带出门。
楼凡驾车拉着一车人出门,靠近军营,他看见营地里有军士在操练,粮仓附近也有人在巡视,码头旁停靠的有船只,他回头提醒:“姑,人多起来了,你给牡丹遮一遮。”
“都遮住了,放心走吧。”如意给牡丹做丝绵袄的时候缝了连在衣裳上的兜帽,眼下她戴着帽子靠在自己怀里,连只眼睛都没露。
马车驶离营地,过桥,进村,如意喊停,她抱着牡丹下车,说:“我去我二姊家一趟,楼凡,你驾车带他们去老宅,之后去村尾喊我二兄,让他们一家都去老宅。”
“好。”楼凡点头。
如意去曹佩玉家,进门时看到魏姥赶鸡出门,她停下脚步打招呼:“魏姥,吃饭了吗?”
魏姥“嗯”了一声,又进门了。
曹佩玉闻声走出来,看见如意怀里抱着的孩子,她眼睛陡然一亮,整个人神采飞扬起来,“让我瞧瞧,这是谁来了?难怪我一早心里就扑通通跳,原来是花儿要上门呀。”
牡丹瞬间转移到曹佩玉怀里,她被亲得眯了眼,仓促地举起手捂住脸。
“我二姊夫在家吗?”如意出声打断曹佩玉的动作。
“在,你找他?”说着,曹佩玉冲院里喊:“刘栋,如意找你。”
“也找你,把三个孩子也喊上,我们一起去老宅说。”如意把掉下来的帽兜给牡丹戴上。
曹佩玉闻言看如意一眼,她不多问,立马回屋喊人。
片刻后,刘栋锁上门带上孩子跟在她们姊妹俩后面走,见牡丹望过来,他弹舌逗她。
“阿娘,让我抱抱花儿。”七星拽住曹佩玉衣角说。
曹佩玉当作没听见,她问如意:“你跟魏姥说话的时候,她有好好理你吗?”
“不像以前那么热情了。”
“跟我们也是,以前还经常来串门,自从知道楼凡许给阿玉了,她一家都不往我们家门前走了。”曹佩玉小声说,“这是怪上我们了,可她也不想想,有好的我们肯定先往自家人手上塞。”
“我猜就是这个原因。”如意猜到了。
“我大舅来了。”六顺说。
傅长贵心急,得到信后坐不住,老宅都没去,径直迎了过来。他嘴上问着有什么事,手已经伸过去把牡丹从曹佩玉怀里抢了过来。
“花儿,想不想大舅?”傅长贵掂着牡丹问,“是不是长胖了点?还是穿厚了?”
“穿得厚。”如意说,“走,去老宅说话。”
一行人到了老宅,曹新一家也到了,牡丹又在陈芝、曹新、傅圆和林娟怀里轮一圈,最后回到傅母手上。傅母给她脱掉厚重的羊皮袍子,领着她追着兄姊们跑。
“如意,有什么事?怎么还嘱咐我们把孩子也都带上?”曹新问。
“是关于制蜡的。”如意说,“往年的这个时候早下雪了,今年的这个时候连羊皮袍子都穿不上,穿上羊皮袄一动就热,本以为昨天要变天,但到了下午又晴了,不知道又要晴到什么时候。都是老种地的,我们心里都清楚,明年八成是个旱年,麦子的收成绝对受影响。我想问问你们是打算运水浇地补救,还是打算多制蜡,靠制蜡补上田地里的损失。”
“怎么个补法?”傅长贵问。
“去外乡收乌桕籽,我家有马,方圆五六十里内,一天跑个来回不是问题。”如意说,“现在去收乌桕籽来得及,问题在制蜡上,乌桕籽多了,制蜡的时间必定延长,在旁人忙着运河水浇地的时候,你们动不了。”
在场的人思索起来。
如意看他们不说话,她继续说:“我有一个解决的办法,引入人手可以缩短制蜡的工期。”
傅长贵他们面露恍然,难怪如意叮嘱要把孩子们带来。
“也好,这门手艺早晚要交到他们手上。”傅长贵同意,他看一圈,说:“我们兄妹六个中,下一代里最小的是牡丹,其余的都能出一到三个人手,一下子多出十几个帮手,就是再多出十石乌桕籽,也能在徭役开始前把乌桕籽消耗完。”
“制蜡上我不多出人手,我出马匹和人去外乡收乌桕籽,制蜡的收入依旧按六份平分可好?”如意询问。
“听你的。”傅圆开口。
“往后这种事你自己决定,不用解释一大堆。”曹佩玉说,“像今天这事,你就直接通知我们你打算去外乡收乌桕籽,乌桕籽多了,制蜡的工序上人手不够用,要让下一代参与进来,现在让他们来按个手印。”
“不能这样。”如意摇头,她看向侄甥们,问:“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是不是只有不外赘和不外嫁的人才能学制蜡?我大姊可以回来吗?”二槐问。
如意看向傅长贵,蜡烛收入六家平分,他要是把红霞喊回来帮忙,必定要他手里的分利再分出去一份。
“我也算外嫁了,时至今日,我在楼家人面前没漏过关于制蜡工序的只言片语,所以会不会泄露方子跟人有关,与外嫁还是内赘无关。”如意表态,“进制蜡坊前,你们每个人都要在契书上签下名字按上手印,泄密者,男死不入祖坟,女死娘家不派人祭拜。这不单是你们对自己的要求,签字画押的那一刻,你们要有清晰的认知,此刻站在身旁的兄弟姊妹,亲的表的堂的,此刻关系再亲密,对方一旦违诺,你们从此是仇人。”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从大椿到八宝,个个神色严肃了起来,目光也变得警惕,相互扫视着。
如意从怀里掏出一卷麻布,“这是十二年前,我们兄妹六个按下手印的契约,做个传承,你们也在这上面签名按手印。我记得我屋里还有半盒朱砂没带走,我去找,你们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