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我请教一个事。”楼照想了半路也没想明白，他决定请教最聪明的人，“大兄二兄和二姊怎么都私下偷偷给我们？而且三家都给了，他们还不如在商量给爷娘孝敬的时候提一句，三家一起给。理由也有，就我们家没养猪，想来三兄也不会生气，因为他和爷娘是一家的，也有吃。”

其他人都没意见。

到老宅了，曹佩玉没再说什么。

“能挨过来活到现在的都是命大的。”刘栋接话，他爷娘一辈生了七个孩，只养活了两个，另外的五个不是饿死就是冻死了。话说到这儿，他想起傅家养活了六个孩，佩服：“我丈人和丈母娘也是了不得，六个孩都给拉扯大了。”

大豆在晒场上拉屎，听到熟悉的声音，它大叫两声，摇着尾迎了上去。

“好吧。”如意受了这番好意，她脱下羊袄穿上羊袍，袍长短合适，从脖到小都罩去了。

老宅的烟囱冒着烟，如意拐去，直直冲灶房，她跺着脚上的雪，嚷嚷：“好冷啊好冷啊。”

“好，不提这一，再说其他的，谁来提议？大兄还是二姊？这两个人谁都不能断定另一个人愿不愿意给。”如意说，“谁吃饱了没事揽这得罪人的活儿，谁有心谁私下给，收的人领这个人情就够了。”

“我也先回去。”林娟听到声，从灶前站起。

曹佩玉喜吃腊，也擅长腊。

“要给我是吧？”如意问，“不用分给我，到了年我们会宰羊的，不缺吃。”

傅父傅母都坐在灶前烧火，见状，老两站起来，让她坐到灶前烤火。

楼照把车上的三只狗两个孩一一拎下去，如意把装猪油的提篮和装坛的罐递下去，她下车，说：“木板车放外面，牵去吃草。”

如意把来龙去脉讲一遍，楼父二话不说打开粮仓往外搬麦。

“所以该他们有好日过，儿女争着孝顺。” 陈芝跟在后面接话。

“大姊肯定养猪了，保不准养的还不止一。”楼照断定。

“回去前去我家一趟。”傅长贵叮嘱。

林娟，“老宅是爷娘的房，他们一直在里面住，不能等老两老了，劳累他们搬来搬去，像是没个自己的家。老两就跟我们住，养老是我们的，如果无病无灾，不劳累兄弟姊妹们心，如果不幸得病，你们想尽孝心就住回老宅伺候。”

“这个方式最好。”如意声赞同，“人老都恋旧，爷娘离了老宅住得也不自在，反正我们离得都近，我三兄和小嫂也愿意让我们回去住，以后就是我们兄妹几个动，爷娘不动。”

雪停后晴个几天，被雪泡泥泞的地面晒一层痂，傅家的制蜡的准备工序便开始了。

没人提兄妹几个商量给老两孝敬的事，傅父傅母也不问他们多留一会儿谈了什么。

楼月明和窦有才也跟着往外走。

第83章 制蜡——收

“明天吧，我看天要晴了，等浮桥上的雪化了，我们就回去一趟。”不仅是孝敬爷娘的粮，如意得把她和楼照这个冬天吃的粮也一起运过来。

“让你三兄扶，他劲大。”

傅长贵没回答，他看向傅圆，问：“老五，你跟弟妹有没有商量过，以后两个老的是一直跟你们住，还是我们兄弟三个养？”

楼照甩动缰绳，车压着泥泞的泥地村。

“篮。”北提着装猪油的篮追来，他把篮递给如意，说：“婶娘，等天晴了，我们去给你送羊馎饦吃。”

“你总要门的，总不可能一个冬天都钻在屋里。待会儿去大坡村的路上难不成还钻在小羊怀里？多不舒服。雀儿都跟我说了，说你冻得钻在她小舅的袍里，让我把我的袍给你一件，你就受了你外甥女的孝心。”楼月明把袍给如意，“穿上穿上，我有好几件羊袍，冻不着我。”

“好冷啊，脸都要给我冻掉了。”傅莺也跑来了。

如意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她摇，“我不去。”

“我没意见。”如意表明态度。

“好了，你们走吧。”曹佩玉说。

“好看。”楼月明说，“好了，不耽误你们了，快走吧。”

楼月明打量着她，如意穿上羊袍盖住了臃的芦，整个人神一大截，看起来像背上的女人。

如意合地展臂转一圈。

“好吧。”如意嘴角的笑都要藏不住了，她喜滋滋地说：“傅老五知了又要说你们偏心。”

“那就这么定了。”傅长贵拍板，“都散了吧，天快黑了。”

大人们都走去了，各家的孩才跟上，大的背着小的。

不一会儿，灶膛前挤了一堆烤火的人。

如意幸福地叹一声，第二天回楼家前，她过去一趟，再来手上多了个罐，里面装着炸过的和猪油。陈芝为了省盐了坛，大块儿的猪放猪油里炸一炸，和猪油一起封坛里，放到明年夏天都不坏。

如意低看雀儿，雀儿吐一笑。

“如意，你是不是没袍？我把我的拿一件给你，长袍能护住。”楼月明抱来一件羊长袍，“今年是没新，明年给你两新的。”

“老人一年能吃四亩地的收成，粮麦算，丰年一亩四石，两个老人就是三十二石。爷娘跟老五住，老五心的事多，他不粮，三十二石粮我们兄妹五个平摊，每人六石半。”傅长贵说，“至于，每家年底孝敬十斤，平常不论，有好吃的给老两端一碗，或者是喊去家里吃。”

“好，加老幺一个，我们兄妹四个。”傅长贵补充。

曹佩玉从院外走来，曹新跟在她后。

“那就老五两说的？”傅长贵看向曹新。

在狗窝里睡觉的小麦和黍听到动静摇着尾往外跑，北看见了，也跟着往外跑，“肯定是我婶娘和阿叔回来了。”

“爷娘跟我们住。”傅圆开，“我跟娟儿没商量过，我们一直认定的就是我们给爷娘养老，至今没变过。”

傅长贵瞪。

“不住，我们是回来搬粮的。”楼照说。

如意笑了，猪吃肚里开始嫌猪臭了。

如意跑去坐上车，她冲婆家人挥挥手，坐着车走了。

次日上午，曹佩玉、傅长贵和曹新依次送来麦和猪，老两什么都没问，一一收下了。

“还要走的？晚上不住在家里？”楼月明问。

“还有事，我们兄妹几个再谈一会儿。”曹新开，他看向如意，说：“让妹夫送爷娘回去。”

雀儿忙跟上去。

“我们还有个大姊。”如意提醒。

“如意，你啥时候回楼家？”傅长贵离开老宅的时候问。

六石麦和一石面装上车，楼照把浴桶也绑在车上要带走。

等如意和楼照的车抵达后门，全家人都迎来了。

“我没意见。”曹新说。

目送老两走大门，傅圆疑惑地问：“要说什么事？”

话落，她余光瞥到车上的一个黑罐，这是装猪油的罐，她家也有，都是如意写碑文赚回来的。思及如意只提傅老五没提傅老大，她了然，看来傅老大也私下补贴傅老幺了。

“所以要避着他。”曹佩玉说，下一瞬她又变了脸，哼：“我们拿给爷娘的，他也不会少吃。”

如意不要，“过两天天晴了我们就要制蜡，制蜡的时候屋里和，我连羊袄都不用穿，穿得厚重了影响动作，保不准还会被火燎坏。大姊，你穿吧，我用不上。”

“到了下一代，我们几家生的孩能一个都不糟蹋，如意有一半的功劳。”曹佩玉还记着如意的恩情，要不是如意把兄妹几个都拽蜡烛生意里，她怀六顺那一年不是饿死也冻死了。那时候是真穷，怀六顺那一年庄稼旱得歉收，养的也病得死光了，哪哪都不顺。忙一年到，油盐都吃不起，她瘦得只剩个大肚，走路都打飘。

“噢，好。”傅母。

畅通无阻地过了桥，接下来的一路没有人影，楼照敞开羊袍，把如意裹了来。

楼照隐约听明白了，但仔细想又跟隔层雾一样捋不明白。他大叫一声，不想了不想了，他听如意大王的话就够了。

“你明天记得过去。”傅长贵不跟她啰嗦，“你不去我让大椿给你送过去。”

“都过去了，穷日都过去了，不要提了。”如意说。

“加我一个，我虽说是闺女，但我的孩姓傅，爷娘虽没给我建新房，但给了我十亩桑田，我享有儿的待遇，也负养老的责任。”如意自荐。

车路过村被曹佩玉叫住，她拎个盖着布的提篮放在车上，“这是我跟二兄给你凑的两块儿猪油，你拿回去炼油。等腊好了，我再给你拿两条腊。”

“好，我等着。”

“嘶！”一门，冷冽的寒风迎面拍上来，曹佩玉咬牙嘶气，她缩着脖袖着手风走在雪地里，闷着瓮声瓮气地说：“日好过了，反倒更怕冷了。也不知小时候怎么挨过大冬天的，那时候就一芦袄，鞋也是单布鞋草鞋，手脚年年冻烂。”

“还有其他事吗？要是没事，我们这就散了，早回去洗洗睡觉，也不用蜡烛。”傅圆问。

“谈谈孝敬爷娘的粮。”曹佩玉说，她看向傅长贵，问：“我们每家每年给两个老的多少斤粮多少斤？今天商量个定数，往后就不变了。”

“可以。”曹佩玉没意见。

大椿把小金灶房，跟着，傅圆扶着林娟走来。

曹佩玉垂下，没有说话。

如意走到林娟旁边，说：“小嫂，我扶你回去。”

村里人烟多，雪化得快，村外的路上还覆有积雪，黄河北岸的积雪丝毫没化，还堆得老。但浮桥上是净的，桥上的雪被上午过路的人扫净了。

闻言，如意走到曹佩玉边，姊妹俩一起门。

楼照看得懂，他立往外走，搀住老两后，回跟如意说：“我就不来了啊，我要洗个澡，一的猪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