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60-70(8/10)

“卖鱼嘞——”

“一斤麦兑四两馎饦——”

“一斤麦兑二斤鱼——”

两道叫卖声一起一伏,最终对上了眼,楼月明和万千红掰着手指算了半柱香,用四斤八两的馎饦换到二十五斤六两的活鱼。

“我们吃这两条就够了。”楼月明留下一条大鲫鱼和一条四斤多重的鲤鱼,余下的她要给傅家送去。

牵驴车过桥,四人来到大坡村,村里连枷打豆子的破风震地声响成一片,村道上见不到人,人都在晒场上。

傅家老宅也没人,北奴和雀儿趴在门上透过门缝往院子里看,院子里铺着篾席晒着豆子,有鸟雀在偷吃。

“去去去!”北奴握着门环晃门,把偷吃的鸟雀吓跑。

“阿娘,没人在家。”雀儿回过头说。

“去其他家看看。北奴,你去看你曹二舅家有没有人,雀儿,你去看你傅大舅家有没有人。”楼月明安排,“大嫂,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曹二姊家走一趟。”

“好。”万千红坐回车辕上。

雀儿跑到老宅屋后,看见傅母的身影出现在村后的路上,她拐回来报信:“杨姥姥回来了。”

傅母看见家门前路上的驴车,原本沉重的步子快了起来,走近了,她露出笑,“这会儿才转回来?吃饭了吗?”

“吃过了。”雀儿回答,“杨姥姥,我们来给你们送鱼,我们用馎饦换到了鱼。”

“哎呀,你们吃就好了。”傅母不想要,没时间收拾。

“有多的,我们用四斤八两的馎饦换到二十五斤六两的鱼。”楼月明往下搬鱼,“如意和小羊住在你们这儿,我家人少,留两条鱼就够了。剩下的鱼都给你们,几个兄姊家也都能分两条。”

傅母往麻袋里看一眼,估计是为了给每家都分两条,鱼不大,多是鲫鱼和半大的鲤鱼,有近十条。

“你们拎回去吃吧,腌成咸鱼晒成鱼干。”鱼小又多,刮鳞剖肠的工序更琐碎,傅母没时间去做这个事,她寻个推词:“给窦家送去也行,窦家只种麦,活儿少。”

“给窦家做什么?不给他们,你们吃。”在楼月明心里,窦家跟傅家不在一个天平上。

“对呀,我婶娘爱吃鱼。”北奴也舍不得把鱼送给旁人。

没办法,傅母只能收下了,“你们进来坐一会儿?”

“不了,我们也急着回去,羊就早上放出去溜达了一圈,这会儿还关在羊圈里,估计草料已经吃完了。”万千红牵着驴调头,北奴和雀儿忙爬上去。

傅母开门进去,她把鱼倒水盆里,把晒的豆子翻一遍,又急匆匆地锁上门往晒场去。

驴车到村口了,万千红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她迟疑道:“月明,杨大娘是不是不想要鱼?”

“为什么不想要?”楼月明诧异,“她那不是客气吗?”

“应该不是客气。”万千红留意到了傅母脸上的疲态,她想了想,说:“可能是累得没心思在饭食上费工夫了。”

楼月明“啊”了一声,她勒停驴车,“那怎么办?我们把鱼拿回来,炖好了再送过来?”

“算了,她又出门了。”万千红摇头,“我们回去吧。”

一路晃荡着回到山脚下,还没到晒场就听到家里的羊叫声,北奴握着钥匙先跳下车,一马当先去开门赶羊出来。

驴车停在晒场上,给驴解套放它去吃草,车上的麦子搬下来抬到石磨旁,豆杆扔在草垛上晒,装馎饦的筐拿到河里洗刷干净挂树上晒着。

一通忙活利索,楼月明和万千红钻进酿豆豉的屋里闻味。

豆豉在四天前就长黄毛了,如意回来住了一个晚上,把一坎黄衣豆子铲起来簸土扬灰,又倒进大水缸里搅洗干净,沥一夜水又倒回重新用火烧过的土坎里。

楼月明掀起坎上盖的草帘,草帘下是秕壳,豆豉藏在秕壳下,豆豉下还以秕壳铺底,浓郁的酵气顺着秕壳的缝隙往上冒。

“今天比昨天的味道香。”万千红说。

“你天天这么说。”楼月明已经不相信她的鼻子了。

“一天更比一天香是正常的。”万千红盘腿坐下,昏昏然地闻着豆子发酵的味道。

姑嫂俩在屋里休息了一炷香的功夫,再出来,落日已西垂,风有点凉了,两人把晾晒的衣裳收回屋,着手张罗晚饭。



“这垄地播到头就不播了,太阳落山了,耶娘你们该回去了。”两头牛交错而过时,如意喊一声。

楼父点个头。

每犁三亩地就要抽出一天的时间用来播种,今天是犁播混合的第七天,也是最后一天。十一天前的那场秋雨给土壤带来的水分已被晒干,下一场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担心麦子种下发不了芽,耕种的计划只得暂停,等下一场雨落下后再续上。

“吁——”如意一声喝止,大青牛停下步子站在地里喘粗气。

楼照水卸下劲儿,他从耧耩车上走下来,甩动着酸疼的臂膀。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楼母和楼父也过来了,楼父熟练地把两个耧耩车里剩下的粮种倒在一起。

犁地时需要二牛抬杠,播种时只用一头牛拉耧耩车,所以如意从傅家老宅拿来一架耧耩,四个人同时在一块儿地里播种。

“天快黑了,你们先回,剩下的没多少了,我跟小羊再赶一会儿工能种完。”如意说。

“明天来割豆子?”楼母问。

“对。”如意点头,她今年麦收后才分到的二十亩地里种了十亩的黄豆也能收割了。

“我去赶牛。”楼母走开。

耧耩抬上木板车,楼母从陆家的稻田里赶来吃饱喝足的牛犊子,老两口先行回家。

如意和楼照水歇好了,二人牵着留下的一头牛,拖着傅家的耧耩车继续下地播种。

夕阳坠落,晚霞的颜色在一次又一次的挥鞭中冲淡了,暮色四合,天色转为昏黄。

脚下的土一步比一步模糊,夜色从四面八方涌起,天黑了。

直到月亮升起,空旷的田野里洒落一地的月辉,如意赶牛的步子又利索起来。

一垄又一垄,耧耩车里的麦种添了两回,犁过的田地到头了。

如意长“吁”一声,她泄了口气,“可算播完了。”

“今天的活儿忙完了。”楼照水大松一口气,“一天总算过去了。”

如意笑了,她歪坐在地头捶腿,“过来歇一会儿,坐一会儿再回去。”

楼照水叉腰望一圈,西边的豆地里,还有牛车在拉豆子,都还在忙啊。

两人歇坐了半炷香的时间,收拾工具准备回家。

楼照水把辕架摞在牛背上,他扛起耧耩车,问:“剩下的麦种拿上了吗?”

“在我手里,没几斤了。”如意检查一番,水囊、草帽、面巾,“走,都拿上了。”

二人一牛踩着凹凸不平的田间小路往回走,路过还有人忙碌的豆地,如意打个招呼:“还不回呀?”

“这才什么时候,还早得很。你们先回。”直起身的妇人回一句。

“还得几天能割完?慢点割,我们明天来陪你们。”如意玩笑一句。

“你们明天也割豆子?”

“对呀,麦地干透了,等再下雨了再来犁地播种。”

“你们要是割豆子了,还有时间卖碱水馎饦吗?”

“有。”如意回一句。

声音飘远,人也走远了。

走过三里路回到村,进村遇到刘大牙,他骂骂咧咧地蹲在一棵枣树下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如意问:“这是咋了?”

“连枷断了,他个狗先人的,越是忙越是添乱,不是这儿断就是那儿坏。他个狗先人的,惹毛了我,我塞进灶膛里给它烧了。”刘大牙越骂越火大,“对了,傅如意,你婆家卖的馎饦怎么没汤了?都好几天了。”

“没有羊油了,家里也没鸡了。”如意说。

“我家有,我赊给你,你赶紧让你婆家人熬一锅肉汤送来,我肚子里的油水都熬干了。”刘大牙累狠了还吃不好就火大,恨不得一把火把地里的庄稼给烧了,什么都不干了。

说着,他丢下连枷跑回屋,几声鸡叫后,他抱着油罐子拎着装鸡的麻袋快步出来塞给如意,“傅小妹,你们费个事,尽快把汤熬好送来叫卖。”

“成。”如意接下,“后天早上送来。”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