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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的根茎在地下寻不到生长的空间,只能往地上蔓延,一半扎根在土里,一半裸露在外。每年初雪后,暴露在地面上的根系像是长了一层皮,藏在皮肤下高高鼓起。
楼照水的腹上就长着一颗老树,树的根系发达,春意暴涨时,青筋高高鼓起。
这是如意前天给他量尺寸时才发现的。
雪化了,水意蔓延。
楼照水迫不及待地往下挪,顺滑地钻了进去。
*
楼家的宴席刚结束,傅父有点醉了,傅长贵和傅圆扶着他去墙边坐下。
“进屋里躺一会儿吧。”楼父过来招呼。
傅父摆手,“我坐一会儿就回去。”
“进屋躺着,去睡一会儿,酒醒了再回去。”傅母发话,“老大,老五,你们扶他去床上躺着。”
“对,阿爷你多睡一会儿,我们帮罗婶子把席面收拾了,碗筷桌椅都擦洗干净。”曹佩玉就是注意到如意匆匆溜走的其中一人,她可不愿意在妹妹的兴头上让人回去打搅了。
“待会儿我们帮楼叔把借来的桌椅板凳都送回去。”曹新说。
“先别忙着送,你们晚上还在这儿吃饭。这剩的还有三盆菜,晚上煮一锅稀粥,把剩菜给解决了。”楼仪留客。
“你们自家人吃,我们回去随便吃点就行了,家里还有活儿,要回去做事。”大嫂还惦记着回去摘桑果,桑果都熟了,每天地上掉一大片,看得她心疼。
“我们一家人一顿吃不完,放到明天说不准就坏了,给你们分分吧,又不够分,还是都在这儿一顿给吃完。”楼仪真心地说,“家里有活儿你们就回去忙活,傍晚再过来。”
傅家人看他劝得真切,便答应了。
缸里没水了,男人去挑水,女人收捡碗筷。
水挑回来,碗筷盆碟纷纷下水。
小半个时辰后,楼家里外都收拾清爽了,傅长贵、曹新、曹佩玉三家,还有大姊傅冬妹,以及傅长贵的大女儿一干人等都走了,只有住在老宅的几个人没动。
余下的人面面相觑,都有些脸热。
“去不去山上?”楼征难得开口,“我想去山上挖树。”
“好主意,去山上转转,正好傅三兄在,教我们认认树。”楼仪率先响应,“等我们从山上下来,正好喊上傅大兄他们过来吃饭。”
“去吧,娟儿,你带上孩子也去。”傅母发话,又让万千红和楼月明也都出去走走,“晚饭简单,我跟你们阿娘来做。”
楼母点头,楼月明和万千红便招呼着各自的孩子跟着出门了。
呼呼啦啦一阵,楼家只剩楼母和傅母两个老亲家,以及躺在屋里扯呼噜的傅老头。
“可算清净了。”傅母松口气。
楼母笑笑,“我就喜欢这热闹劲,就是家里人少了点。”
傅母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楼家在平河屯单门独户的,也没个熟人,家里人本就不多,如意还忽悠走一个。
“你女婿呢?在北地没过来?”傅母转移话题。
“战死了。”楼母脸上的笑维持不住了。
傅母叹声可怜,“好在有你们关照,雀儿和她娘不受罪。”
楼母点头。
傅母及时打住话头,“去菜地转转?”
楼母起身,领她出门。
……
傅父一觉睡醒,已到黄昏,屋里光线昏暗,他坐起来看见床尾搭着两身红色的喜服,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睡醒了?”傅母听见开门声,她看过去,问:“喝不喝水?”
“喝点。其他人呢?都走了?我们也回吧。”傅父冲楼母点了点头,“喝多了,睡到这会儿才醒。”
“晚上也在这儿吃,孩子们也来。”傅母倒碗水给他。
“估计来了。”楼母听到了热热闹闹的说话声,她走出去,果然看见一大群人出现在村前拐角的地方。
大姊傅冬妹一家和傅长贵的大女儿一家已经回去了,除了她们两家和如意跟楼照水,午后离开的人都来了。
傅母走到小儿媳旁边,问:“没喊如意?”
“喊了,还在睡,说不吃饭。”林娟低声说。
等傅家人吃完饭回到家,家里静悄悄的,不见一星火光,傅母也没去打搅还在睡的两个人,烧洗脚水时,她顺手煮两碗甜水蛋,睡前给温在锅里。
如意和楼照水是在半夜饿醒的,二人从午后折腾到太阳落山才力竭而睡,林娟来敲门时,如意身上的汗都还没干,压根爬不起来去吃饭。
这会儿软着腿开门出来,夜风险些把人吹倒。
“你听。”楼照水从夜风里捕捉到一道声音。
“嘘!”如意知道这是什么,傅圆那不要脸的借她的洞房花烛夜也当上新郎了。
楼照水也听出来了,他放轻脚步跟如意去前院。
一进灶房,如意闻到浓郁的甜香,她揭盖锅盖,看见了两碗甜水蛋,她“哇哇”一声,“肯定是我阿娘准备的,太懂我了。”
甜水蛋已经凉了,但二人饿得不行了,等不及去热,端碗就吃。
两碗甜水蛋下肚还没饱,如意让楼照水烧火,她又煮两碗,吃完了烧水洗洗才回后院。
而后院的动静还没停,屋里的那两口子估计以为夜深了都睡熟了,越发没个顾忌。
如意面不改色地回到屋,门一关就把楼照水推到床上。她觉得她这么重欲,傅圆和林娟得负大半的责任,一个月里有二十天他们都在折腾,吵得她睡不着。不过也不能怪他们,天黑了就进屋躺着了,一觉睡醒天还是黑的,若不做点什么,如何能等到天亮?
如今她也不用孤单无趣地睁眼等天亮了。
“夜还很长,来场比赛吧。”如意说,“大美人,这是你的洞房花烛夜,一定要赢。”
第24章 家里能抡得
“老五,还睡啊?该起了。”傅母做好早饭,她来后院喊吃饭,“都起来了啊,饭做好了。”
楼照水听到声,警醒地坐了起来,门缝里有霞光渗进来,不早了,往日这个时辰 ,他都把牛棚清扫干净了。
腰腹缠上一只手,他身体一颤,忙伸手握住,“该起了,阿娘在喊吃饭。”
“听到了。”如意揽着他劲瘦的腰,借着他的力道坐了起来,“我好开心啊,一睁眼你就在我身边。”
“都起来没?”傅母又提高嗓门喊一声。
“起了。”傅圆应一声。
“我们也起了。”如意回一句,她推大美人一把,“要是我俩单独住就好了。”
“那要饿晕在床上。”楼照水赤身裸体地下床找衣裳,他穿整齐了,把余下的衣裳递到床上,“你遮一遮,我先开门出去。”
再看下去,早饭结束他都出不了门。
如意拉了拉被子,等人出去门关上了,她直接掀开被子走到书桌旁。她的桌上有一面铜镜,蒲扇那么大,是她从北邙山上捡回来的,估计是盗墓贼遗落的。她找老匠人打磨过,铜锈磨掉后,清晰度不错。她举起铜镜,从第二人的视角欣赏自己,着重欣赏遗留在胸前的牙印,和吸吮带来的淤痕。
她的身体真好看。
如意满意地放下铜镜,她去衣箱里拿出一件穿旧的肚兜,旧肚兜洗过的次数多,布料软,不扎也不硌。
穿着整齐,如意拉开门,发现楼照水在门口站着。
“给我守门啊?”她问。
“是呀。”楼照水见她拿着木梳出来,说:“我也还没梳头发。”
“我来给你梳。”如意回屋拿个板凳出来让他坐着,她给他打理一头卷卷毛,“跟我昨天一样,斜斜地编一条发辫可好?”
“你怎么喜欢怎么编。”楼照水舒服地眯着眼,手绕到身后揽住她的腿,“有媳妇真好啊。”
“有你我也好。”如意的手指在蓬松的金发里穿梭,她觑着后院没第三个人,低声问:“你那里的毛怎么不是浅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