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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10/10)

绝不会欺骗你。

他有些恍惚,她好像是中原大地上黄土地的化身,富含无穷的生机,神圣又慷慨,毫无芥蒂地接纳了他们这群外来者。

楼父楼母他们拎着镰刀又下地了,北奴和雀儿困乏地躺在木板车上睡了,如意吃掉冷掉的疙瘩汤,起身前伸个懒腰打个哈欠。

“睡一会儿吧,你累了。”楼照水回过神,他伸手拿走她的碗,把她揽在他怀里,“靠着我睡一会儿,等太阳小一点了我喊你。”

如意迟疑了。

“睡吧,晚上我们晚点回去,多割一会儿。”他明白了她骨子里对丰收的渴求,选择一个她能接受的说法劝慰。

“好。”如意觉得可行,她换个姿势靠进他怀里,枕在他宽厚有力的胸膛上闭上眼,他怀里有泥土的味道,也有麦秆割断时迸发的麦青气,让她很是安心。

“你心跳好吵啊……”迷迷糊糊的,如意发句牢骚。

楼照水无声一笑,带动胸膛一震,但没吵到她,她睡着了。

楼月明饮完牛过来,隔着段距离看见睡在树下的小两口,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落寞地露出个笑,绕道走进麦田。

树下的阴影飞快移动着,当光斑落在脚面上时,楼照水睁开眼把如意喊醒,“洗把脸,我们去割麦子。”

“好!”睡了一阵,如意精神好多了,她坐直了伸个懒腰,哈欠打到一半,她飞快地伸出手揉上她枕过的胸膛,“有没有枕麻?”

楼照水不吭声,他垂眼觑着她。

如意咬着唇冲他一笑,她动作飞快地扒开凌乱的衣领,做贼似的凑上去亲一口。

楼照水不可自抑地后仰了身子,她的嘴唇干得起皮,刮在被她枕得发红发麻的胸膛上,感觉并不明显,但随着胸膛上的麻意散开,有一点感觉特别强烈,久久不散。

走进麦地里,捡起晒得滚烫的镰刀,割了两把麦子,他忍不住腾出手在胸膛上揉一把,太痒了。

皮肉上的痒意消退了,肋骨下的胸腔里泛起了燥意,楼照水长吐几口气,他无端大叫一声:“傅如意!”

“啊?”如意直起身。

距离不远的楼征和万千红也抬头看过来。

楼照水八风不动,埋头在麦浪里挥舞镰刀,像个无事人。

要不是楼征和万千红也有反应,如意都要怀疑她幻听了。

“莫名其妙。”如意嘀咕一声,继续去割麦。

楼征和万千红也已俯身在麦浪里,大肆收割种下的第一批果实。

麦子一垄垄倒下,天地间的光辉越来越淡,最后一缕霞光消散时,楼月明带上两个孩子回家做饭。今天两个孩子也没闲着,北奴忙着把割倒的麦子往一起拢,雀儿负责放牛,两个孩子也累得无精打采的。

余下的人又割了一会儿,天彻底黑了才停下动作,一家人借着月光把麦子往牛车上抱。

楼征和楼照水兄弟俩负责拉着牛车回屯卸货,他们是屯里来得最晚的一户,晒场分在角落里,一边是村里人的桑田,一边是自家的菜地。

“大兄,我傅家兄长那边,他们晚上还安排人睡在晒场守夜。”楼照水提醒。

“我昨晚也睡在这儿,逮到一个贼,我卸了他两只膀子,绑在树上吊了半夜,没人再敢来了。”楼征轻描淡写地说。

“是谁?”楼照水问。

“不知道,不认识。”楼征不在乎。

“大兄,你要是能一直在家就好了。”楼照水忍不住说。

“会的。”楼征觉得这一天不会远,汉人聪明又勤劳,大豆地里很快会被重新种上麦子。

第30章 夏收结束

地里的麦子运到一半,楼母问小儿子晚上是住在家里还是回大坡村。

“回大坡村。”

“就住家里吧。”

楼照水和如意一前一后开口。

“回大坡村。”楼照水坚持。

“家里住不得你?”楼父没好气,“要回大坡村你俩这就走,别耽误了,越耽误越晚,剩下的我们来弄。”

“好,我们明早再来。”楼照水拉着如意往地头走。

“怎么非要回去?住在平河屯也行,还能多干一会儿活。”如意不解地问。

“你没在我家住过,床褥都是你不习惯的,保不准会睡不好。”她太累了,楼照水心疼她,但又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只能从旁的地方照顾她。

“多走一段路的事,又不远。你要是累了,我背你回去。”说罢,他已经蹲下去了。

如意心头一暖,一股酸软从脚底往心头蹿,她四肢顿时被疲意浸透,好像真的累得一步都走不动了。她俯身趴了上去,搂着汗津津的脖子,小声说:“趴好了。”

楼照水毫不费力地站起来,他搂着她的腿往上掂了掂,“走了啊。”

“嗯。”

此起彼伏的蛙鸣声里,萤火虫无声地从草丛里飞起,如意伏在他肩头,不走心地看着这一幕,她的耳朵里充斥着脚步碾过青草的摩挲声、透过皮肉传来的心跳声、以及粗重的呼吸声,扰得她心思浮动,身上越发酸软。

她不说话,楼照水以为她困了,也没吭声,他背着她穿梭在田野间,来到黄河边,踏上浮在水面上的木桥。

过了河,要进村了,如意用袖子给他抹掉下巴上的汗,说:“放我下来吧。”

“你没睡?”楼照水回头。

“没有,舍不得睡。”如意单手托着他的脸,在他嘴唇上亲一下,“楼照水,我好喜欢你。”

楼照水察觉到不同,她今晚喜欢的不是大美人,他高兴地说:“明晚还背你回来,后天晚上也背。”

如意又亲他一下,“明晚也亲,后天晚上也亲。”

楼照水握着她腿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他犹豫了又犹豫,还是没有说出口。

二人手挽手进村,这个夜晚,大坡村比昨夜还繁忙,村里充斥着石碾子碾地的轱辘声,大伙儿白天忙着割麦,晚上抓紧时间赶牛碾场。铺在晒场上晒了一天的麦子晚上碾个几十圈,明早就能铺上新割的麦子继续晒。

傅圆和傅父也在晒场上碾麦子,如意和楼照水吃过饭找过去,她把楼照水留下帮忙,自己先回去睡了。

等她洗完澡擦干头发刚躺在床上,楼照水回来了,他赤着膀子,外裤半湿半干,如意一看就明白了,“傅老五带你下河洗澡了?”

“是的。”楼照水脱下裤子,他擦擦身上的水躺到床上,“我明天跟大兄说,让他也把麦子铺在晒场上,晚上赶会儿工给碾了。”

如意摇头,“不用,我有安排。到时候耶娘兄嫂他们来我们家割麦,我让我阿爷和年纪小一点的侄甥过去碾晒你家的麦子,两不耽误,也免得大兄日夜都操劳。他是要上战场拼杀的,不能把他的身子累毁了。”

“好,听你的。”楼照水不操心了,他侧过身搂着她,脸埋在她头发上深嗅。

“你用桂花煮的水洗头发了?”他像饿急了,大口大口地闻散发着香气的头发,还带点湿意,凉凉的,越闻越饿。但尚有理智在,及时拉开了距离,“你睡吧。”

“我没那么困。”如意抬手搂住他的脖子。

割麦似乎还没锻炼出他的耐心,船桨刚入水,动作就大开大合起来。

如意像仰着头站在大雨里,疾风暴雨落下,溺水一般呼吸不过来,却想让雨下得更急更猛些。她今晚陡然发现,比起他的温柔体贴,她更享受他的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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