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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86(5/10)

怎么样。

楚九木着脸色,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他很清楚,倘若不是含章是这部戏制片人,这件事压根走不到“商量”这一程序。身为导演,许诗澜会直接做了决定,他听到的消息会是告知,而不是“商量”。

陆含章沉吟片刻,“管骁老师怎么说?”

要改戏,相关戏份肯定要做修改。

“老管那边没问题,我问过了。你们呢?你们要是有什么更好的点子,也可以直接提。”

如果真有更好的点子,管编剧早就提出来了吧?

这一下连嘴里的薄荷凉意都没能压得住心头的烦躁,楚九垂死挣扎,“除了那次综艺,我没拍过用枪的戏。我担心到时候开拍会频繁NG。”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小事一桩,我们请了枪械专家,等要拍那场戏之前做几次特训就行。”剧组事情多,许诗澜谈完正事就站起身,“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啊?我现在就去跟管老师商量改剧本的事。”

……

再没人比陆含章更要清楚楚九对于枪|械的恐惧。

当初能够在节目上克服,不代表心里阴影就解除了,他不太放心地问道:“确定没有问题吗?”

楚九往嘴里又塞了一颗那薄荷糖,直接咀嚼了一下就用齿尖咬碎,半开玩笑地说了句:“一回生,二回熟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能到时再看了。

许诗澜一离开,休息区就自剩下两人,陆含章出声问道:“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失眠吗?”

楚九没想到陆含章还没忘记这一茬,他咬着嘴里的薄荷糖,一股凉意直冲他的喉咙,还挺带劲。他将身子往后一靠,姿态轻松地道:“没什么,就是最近换了香,可能是不大习惯,夜里就总是很难入睡,还容易发梦。已经重新下单买过去常用的那款香了。”

楚九深知,陆含章这人不好糊弄。他只好把话说得真假参半。他最近夜里的确睡不好,总是容易发梦,只不过原因同熏香无关罢了。

陆含章:“那就好。”

楚九轻舒一口气,很好,看来这人是信了。

……

“你说咖啡又被谁给截下了?”楚九“咔”一声将嘴里的薄荷糖咬成两半,他将手里的剧本往椅子上一扔,沉着脸色,眼神骇人。

林彦辉硬着头皮,讨好地把手里的茶递给他,“陆老师说了,让你去找他要。”

楚九唇线紧抿,没有伸手去接林彦辉手里的茶。

那人现在还在拍戏,他怎么找?

直接去拍摄现场大吼一声,别拍了,别拍了,把他的咖啡还给他?

楚九从陆含章那里要的薄荷糖很快就吃完了,他自己在网上一口气买了同一个牌子所有口味的薄荷糖。

只是这薄荷糖提神的时间比咖啡要短多了,没过几天他便又开始让经纪人给他点咖啡。不过这薄荷糖味道着实不错,下了戏便习惯性吃个几粒。

哪曾想,除却每天早上能够顺利喝到咖啡,其余时间咖啡压根到不了他的手里。

林彦辉指腹搓着保温杯的杯沿,犹犹豫豫,支支吾吾,在楚九起火的心头浇了勺油:“噢,陆老师还说了,嗯,他说。如果你再点咖啡,或者让其他工作人员帮忙点,他知道了会很伤心,说是,会非常伤心。”后半句加强了伤心的语气。

说完,林彦辉就眼观鼻,鼻观心地注视着保温杯上的纹路,压根没敢去看楚九的脸色。

手中的保温杯忽然被一股力道给大力地抽走,林彦辉吓一跳,他抬起头,只见楚九捏着保温杯,脸色比夏天的乌云还黑,却是拧开杯盖,唇线抿成一条线,将茶往杯盖里倒,什么都没说。

林彦辉有些惊讶。

竟然没发火?

不但没发火,还真就拿过去喝了?

他还以为这茶会白泡了。

……

连日没能睡好觉,又喝不成咖啡,那种身体深处涌上的困意,令楚九格外地烦躁。

尤其是在拍夜戏的时候,累了一整天,这种由身体深处涌上的倦意,以及得知几天后就要拍傅秋鸿刺杀的那场戏,使得他尤为烦躁。

最终在拍跟谢隐川起冲突的戏里终于爆发——

傅秋鸿发现了谢隐川一直以来对他的暗中监视,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了谢隐川之所以接近他的真实意图,长时间以来存在在两人之间的矛盾被彻底激化。

“雁书,螳臂安能当车?革|命不能救命,戏曲更不能!你来符城,不就是为了避祸的吗?你听我的,不要再义演为救所谓的义士筹集资金,更不要再暗中接济那些匪人!跟帝国作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你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你想想弟妹,想想你的一双儿女!”

傅秋鸿暗中同革|命|党人来往的事情无意中在一个深夜被谢隐川撞破,革|命|党|人离开傅家后,谢隐川苦口婆心地劝,劝他明哲保身,却被一口拒绝。

傅秋鸿此时已经从革命党人口中得知,谢隐川为日本人做事的事,他原先不肯信,然而这段时间所发生的桩桩件件都由不得他不信。

傅秋鸿冷着张脸,双手负在身后:“我虽没上过学堂,不识得几个字,却也知晓生死事小,失节是大!国家在此危急关头,正是需要你我报效之时。国家存亡,不图抱过,反而知求一己之安危,实非大丈夫所为。隐川兄,你我到底不是一路人,我们志不同。请回吧,往后也莫要来往了。”

谢隐川本来还要再劝,一听傅秋鸿把话说得这么绝,顿时来了气:“生死事小,失节事大!行!行!你傅秋鸿深明大义,是我谢隐川枉做小人!不过你那个义演你必须要取消!身为符城的梨园会长,我不同意!”

呵。

所以哪里是劝他,分明是怕他牵累他!害他做不成帝国主义的走狗!

傅秋鸿懒得再同对方多费口舌,他随手抄过放在书房桌上的鸡毛掸子,就往谢隐川身上招呼。

谢隐川狼狈闪躲,边躲边往门外逃。

傅秋鸿拿着鸡毛掸追着到门口。

“好,过——收工!今天晚上就先到这里过了啊,含章,楚楚,辛苦了,大家也都辛苦了!”许诗澜放下手中的对讲机,拍了拍手,通知大家今天收工。她的眼底全是对陆含章跟楚九两人演技的赞赏。

这一段陆含章跟楚九两人对过戏,但是对戏时并不是实物表演。两人都是很专业的演员,许诗澜并没有担心过楚九会舍不得对陆含章动手,但是下手的时候半点看不出是在演,反而在看见谢隐川挨打之后只觉过瘾。

事实上,傅秋鸿抽谢隐川的这一出戏并不好演,情绪要是太过,很容易变成浮夸。但是如果不够,又很难体现傅秋鸿的愤怒跟失望,十分考验演员对角色的把握。

晚上天气预报说有大暴雨,能够顺利提前收工令大家都轻松一口气。

副导吴勇走过去,在他肩上捶了一下,打趣道:“含章,你这一段演的,真的是我都想打你了。”

边上工作人员也连连点头附和——

“可不是。以前觉得陆老师顶着这张脸,不管陆老师做什么都会原谅。第一次发现,就算是陆老师,也好想打他噢。”

“是的,没错,没错。在大是大非面前,就算是陆老师的颜都不好使了!我刚才看的时候都忍不住想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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