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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将切好的牛排送进嘴里,手腕上碧绿的手串莹莹生光。
楚九有些意外。
这人昨天醉成那样,这么早便起了?
是夜里不舒服,一晚上没怎么睡,这才起得早,亦或是自制力惊人,习惯早起?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在吃牛排的人放下左手的叉子,微微抬起脸,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在看见他时,微带着的戒备的眸子闪过一抹惊讶,片刻,眉眼漾上温柔的笑意。
楚九的视线不由地落在对方弯起的唇瓣上。
沾上番茄酱的薄唇,格外地殷红,像是邀人去亲口尝上一尝。
舌尖隐隐作痛,楚九神色有几分恼怒。
真尝过这唇也便算了,结果只是南柯一梦,还咬伤了自己的舌!
“明天醒来,你会躲吗?”
“我躲你做什么?”
“跟我保持距离,用行动告诉我,不要再痴心妄想?”
楚九:“……”
脚步生生地顿住。
他也说不上是气梦里的自己多一些,还是迁怒眼前的人多一些,楚九迎着陆含章的目光,沉着脸,端着手里的托盘走了过去。
……
“早——”
楚九坐下后,陆含章打了声招呼。
许是刚起床不久的缘故,磁性的嗓音比平时还要更加低沉了几分,跟梦里的声音极为相似。
楚九现在听见这人的声音都无端一股烦躁。
他将面条从托盘里端出,手里拿着筷子,微抬了抬眼皮,勉强“嗯”了一声。
楚九注意到,陆含章的桌前,除了一份牛排,还有一个煎蛋,一份水果沙拉,一杯咖啡。
而他自己,除了一碗排骨鸡蛋面,便只有一杯豆浆。
吃都吃不到一块去,他的选择是对的。
他跟这人果然就不是一路人。
陆含章找的这个位置极好,靠窗,又是视野盲区,一般除非像他这样,刻意往角落里走的人不会朝这边看过来。
他当然不知道,楚九在梦里把他给亲了,却把他自己的舌尖给咬到,以至于楚九现在见到他,舌尖就隐隐作疼的事。
只是敏锐地察觉到,楚九的心情似乎不大好。
手上切着牛排,他关心地问道:“昨晚上睡得好吗?”
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眉眼覆了层薄霜,对此,楚九的回答依然只有很简单的的一个“嗯”字。
这一回,脸抬都没抬,直接低头吃面,彻底不搭理人了。
……
陆含章餐盘上的牛排,只剩下了五分之一,很快便消灭完了。
只剩煎蛋跟沙拉。
吃过主食,陆含章端起桌上的咖啡,借着低头喝咖啡的动作,余光去看坐在他对面的楚九。
刚才他跟打招呼时,虽然没说话,但好歹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明心情虽然不好,但还愿意搭理他。
刚刚他问了那句“昨晚上睡得好吗?”之后,却是连眼风都没有扫他一个。
那么,大概是昨晚睡得不大好。
如果只是单纯的睡不好,见到他应该不会那么烦躁。
所以……
睡不好的原因,跟他有关?
陆含章手里端着咖啡,浅叹了口气,“我昨晚上做了一晚上的梦。”
听见“梦”这个字,楚九抬起脸,尤其听对方跟他一样,“做了一晚上的梦”,眼神显得格外地警惕。
他没张口去问,陆含章梦见了什么,只是一双浅色的眸子盯着他,显然在等着他的下文。
陆含章低头喝咖啡,眼底闪过一抹浅笑。
还真是被他给猜对了。
楚九昨晚上没睡好,是因为做了个梦。
而那个梦,跟他有关。
……
陆含章是拿过金枝奖跟玉琼奖最佳男主角的人,演技自是信手拈来。
他的左手托着颊边,眉头微拧,苦笑了一声,压低了嗓音,像是在分享难以启齿的秘密,“我昨晚梦见自己在片场拍戏,结果一直想上洗手间。但是无论我怎么找,就是找不到洗手间。”
楚九吃面的动作缓了缓,唇角轻勾了下。
是昨晚上酒还有醒酒茶喝多了吧?
大概每个喝多了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过梦里找厕所,结果怎么也找不到,被尿给憋醒的经历。
要是梦里找到厕所,那才完犊子。
床铺跟床单基本就报废了。
这样的事,戏班子不是没有发生过。
唱了一出叫座的戏,包银尚可,师父难得心情好,请一众师兄弟们下馆子。
席间少不得喝酒助兴。
晚上喝得多高兴,夜里就多热闹,三三两两起来,提着裤子往茅房跑的。
也有彻底睡死过去,梦里发了大水的。
倘使那样,大家伙可就倒了大霉,没有多余的被褥,只能跑到其他塌上跟其他师兄弟一起挤一挤。
骂骂咧咧声中,鼾声四起。
是但凡经历过,便再也不想经历的体验了。
……
陆含章是一个人一个房间,纵然夜里发大水,回头叫个服务员便成。
总归惨不过当年的一众师兄弟们。
楚九却仍忍不住有些好奇那梦的后续,他手上拿着筷子,斜睨着他,“后来呢?梦里有找到……嘶——”
一时忘了舌尖有个破口的事情,一开口就被狠狠疼了一下。
他方才吃面时,刻意尽可能地避开受伤的地方,加上吃东西时,他心里一直都有个可能会疼的心理准备,因此能稍微忍一忍。
这一说话,破口的地方冷不防被齿尖扫到,疼得他脸色都变了变。
陆含章微愕,“舌头怎么了?”
楚九自是不可能告诉陆含章,他舌头是为什么受的伤。
他掏出手机打字,将输入框上没有出去的那一行字递给陆含章看:[没什么。刷牙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给咬到了。不许再继续问了!闭嘴,吃饭]
说话都疼,不小心咬得这么重?
此时过来用餐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也有手里端着托盘往他们这边走的,见桌边已经坐了两个人,就又离开了。
场合不合适,陆含章也就暂时没有再追问。
……
陆含章在吃沙拉。
楚九也只剩下了排骨。
他知道,对方是在等他,原本刻意放慢了进食的速度,反正他舌头疼么,可以光明正大地磨洋工。
谁知,这人耐性出奇得好,便是沙拉吃完了,继续慢悠悠地喝着咖啡等他。
楚九还要去健身房,今天节目录制的时间提前,上午就出发去星芒台目,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在这儿再继续耗下去。
啃过排骨,喝了几口豆浆后,也便站起身。
“跟我过来一下。”
出了餐厅,陆含章压低嗓音,示意楚九跟他走。
楚九注意到陆含章不是往电梯的方向,他拧起眉,忍着舌尖的疼痛,回以同样小声的音量,“做什么?”
陆含章眼露无奈,“我们要是继续在这里站下去,就该被认出来了。”
楚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