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似地试探着交换球衣，他终于没忍住，把手里的水瓶轻轻扔了过去。

“输了球还这么开心？”德布劳内开口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不怕回去被球迷骂成筛子？”

阿扎尔胳膊一动，手腕一转，稳稳把瓶子接住，顺势拥抱了一下自己的比利时老乡，洒脱一笑：“只要我还坐在替补席上，挨骂就是我的日常。”

“随他们去吧。”阿扎尔是真的不在乎这个。

阿扎尔的不在乎让德布劳内有点在乎。

“你想得可真开。”他讽刺道：“下赛季也打算这样吗？做一个看饮水机的吉祥物？”

“有什么不好的？不用踢球，还照样领工资。”

阿扎尔耸耸肩：“难道我是会魔法的仙女教母吗？伤病又不是念个咒语就能好起来的。”

德布劳内更气了：“你那么放纵自己，伤怎么可能好的起来？每天多吃一个汉堡，伤就会自动愈合了？”

艾利克斯听着耳边的话逐渐切换成他听不懂的法语，看着两人之间明显紧张起来的气氛，有点着急：“你们——”

你们要吵回更衣室里吵啊，在外面吵算怎么回事，比利时人内讧完全不用避着人的吗？

阿扎尔脸上的笑淡了一点，语气平静：“凯文。”

他第一次在今天收起自己漫不经心的调调：“不是每个人都要像你一样，永远战斗下去的。”

德布劳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工作人员开始示意他们离场，阿扎尔重新挂上自己标志性的无害笑容：“替我向米歇尔问好，夏天见。”

德布劳内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嘲弄道：“如果你还是这个状态，夏天你可能见不到我。”

他说的不完全是气话。欧洲杯或许还远，但近在眼前的欧国联任务赛，国家队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这些主力。

如果阿扎尔继续维持现在的状态和心态，可能连国家队的征召大名单都难以进入。

阿扎尔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不知道是表示听进去了，还是单纯的告别。

艾利克斯看看走远的阿扎尔，又看看身旁脸色不虞的德布劳内，小心翼翼地开口：“凯文，你刚才是不是”

“太刻薄了？”德布劳内接过话，扯了扯嘴角：“可能吧。”

两人并肩往通道里走，绿茵场逐渐隔绝在外，通道里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德布劳内：“我只是不想看他这样浪费自己，他之前不是这样的。”

艾利克斯回想起刚才阿扎尔圆润饱满的脸颊、轻轻鼓起的小肚子、和依旧灵动却仿佛少了点光芒的眼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走吧。”德布劳内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刚才那点不愉快的情绪都吐出去：“还有发布会要开呢。”

他加快脚步，把那些关于夏天、关于国家队、关于“如果阿扎尔好好养伤”的思绪暂时甩在身后。

球场上还有很多必须面对的事，球场外的人生与选择，终究是每个人自己的路，他没有资格代替阿扎尔做决定。

*

八月初，欧冠八强新鲜出炉，抽签结果也紧随其后。

更刺激的是，四分之一决赛就在五天之后，单场定胜负，像杯赛一样充满变数，谁都有可能一夜间回家。

今年的最大黑马无疑是RB莱比锡。

他们两回合4：0干净利落淘汰热刺时，外界还只是小小惊讶了一下；等到他们2：1掀翻马竞、历史性闯进四强后，议论声才真正大了起来。

这势头，丝毫不亚于当年艾利克斯带领本菲卡杀进欧冠四强。

虽然本菲卡当年是葡超三冠王，而莱比锡只是今年的德甲第三。但在欧冠这个舞台上，到了这个阶段，所谓的出身差别，似乎也没那么要紧。

除了RB莱比锡的逆袭，曼城2：1战胜里昂，大巴黎2：1淘汰亚特兰大，都在大家的意料之中。

真正引爆整个足球世界的，是最后一场四分之一决赛的比分——拜仁慕尼黑和巴塞罗那的比分结果是8：2。

拜仁8，巴萨2。

单场8：2。

我滴个足球之神啊！

艾利克斯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震撼的欧冠比分，还是在两个强队之间发生的比分。

新闻刚出来的时候，曼城刚结束队内训练，正聚在一起讨论自己半决赛的对手会是拜仁还是巴萨。

德布劳内想踢巴萨，理由也很简单：“对手当然要选弱的，拜仁今年在欧冠里从无败绩，国内的势头也特别猛，比巴萨难对付太多了。”

艾利克斯也想踢巴萨，理由更加简单：“我们的传控，比他们更高级。”

就连瓜迪奥拉都更想踢巴萨。

哪个教练不想亲手面对自己曾经执教的球队，证明自己的理念已经迭代升级呢？

况且，这支巴萨正处在新老交替的阵痛期，而弗里克打造的精密德国战车，看上去几乎无懈可击。

阿扎尔非常幸灾乐祸地给艾利克斯发了消息。

[汉堡emoji：比你在诺坎普siusiu庆祝更加震撼人心的事情诞生了！]

[汉堡emoji：《世纪惨案！拜仁8：2狂屠巴萨，创欧冠淘汰赛最悬殊纪录》、《宇宙队轰然倒塌，历史性一课》、《梅西或将离队？巨星沦为背景板》]

[汉堡emoji：现在已经没有人在乎我了，所有美凌格都在开香槟。（眯眼笑）]

阿扎尔心里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皇马人，只把这里当做打卡上下班领薪水的职场。

他作为切尔西旧将，看到巴萨倒霉，就会由衷觉得开心，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条件反射。

皇马球迷简直像提前过年一样快活。

先前那个嘲笑他们欧冠16郎的声音，此刻显得微弱又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