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平湖一般，他站在谢方昆面前——

从始至终，他的视线没有一刻离开过谢方昆，但慢慢地，他将视线移到他后

他没有看谢方昆，目视前方，搭在扶手的手背微微动了动，随即握住了。

或许是此前的对话让他觉得谢铭声这糟吃尽了苦，棱角磨到终于肯服输了，他对他说：“从那边搬回来，不要丢人现，家里因为你七八糟。”

可笑的是，谢方昆就坐在一旁，他默许季蘅嘴里的官商结合被说得清新脱俗，只是那个时候，谢铭声想，自己太急于维护、太想要得到，却没有一次去想过谢方昆的表里不一。

悄无声息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几次例外，都在自己和姜挽的关系上。

他展示得表里如一，德品行、为人世，显然是希望给女榜样的，或者，遵循一般意义上的父亲的角。谢方昆在这方面，就没过错。

成年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这个父亲的形象都是这样，庄重威严，没有太多的表情，说话事却很有分量。电视里、报纸上，到现在的网络，他在家和在任何地方都一样——

谢方昆只当他冥顽不灵，他说：“想想清楚，你到底要什么？”

“你知你在说什么吗？”

就像被渊吞噬。

“你站住。”

谢铭声没动，接下来的话他听了无数遍。

一握扶手，戒指硌在上面，发类似拧的声响。

季蘅态度直接，简直成了谢方昆的代言人——

他从桌后站起来，手上用力一摔。

仔仔细细地，像是从没见过他，又像是看不懂他这个人。

之前照来的一侧光，还是在那个位置。

现在他离开了，光就大片地铺陈，刺缭目。

“为什么一长都没有呢。”

谢铭声全当耳旁风，也跟着站起来，转朝外走去：“早休息吧您。”

这时，换他反问。

就连上面的碑帖，也是罕见的珍品。

谢铭声长久地不言语，谢方昆重新抬看他。

他就是一个恶人。

，谢方昆的那把椅，红木椅，价值不菲，他又去看他面前的书桌，也是一整的紫檀嵌红木，宽大、连绵，毫无拼接痕迹，连贯通，寓意厚，也是他这一路位权重的极致象征。

他忽然明白了谢方昆一直以来，都是站在哪里和他说话的。

此前那仿佛浪打的挫败和可笑，这个时候通通不见，它们被一难以言喻的愤怒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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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铭声笑了下。

谢铭声脚下顿住。

说不上柳暗明，倒像是灯下黑——

谢铭声简直怒不可遏，他甚至不解，眸底的光在一瞬间消失殆尽，他死死盯着谢方昆，瞳冷寂，犹如冰面下灼烧的炭。

他一直都是极为不满的，但他父亲的份又天然地与这些有距离，于是，季蘅便替他充当了，闹得飞狗。

他转过，隔着一段距离直视桌后的谢方昆。

谢铭声也不抬，想也不想，冷淡：“这件事你们不要。”

简直同鸭讲。

谢方昆放下碑帖，皱眉：“你知你在说什么吗？”

谢方昆恨铁不成钢，瞪着谢铭声背影，过了会又说：“还有盛筠，我让他重新跟你谈。”

谢铭声面无表情。

“——你从那里搬来，给我老老实实的，园区那块地我原封不动。”

谢方昆指着他厉声。

德低下、格卑劣，他冷静至极地想。

她当着谢铭声的面，毫不避讳地谈起与黄家联姻的好。

但很快，这几乎就要冲毁他的情绪，在下一秒奇异地平息了。

他说：“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