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摇摇晃晃地倒在床上，很快就打起呼来。

但这个余额现在能破千，还多亏了黎云昨天打赏的那笔钱，他直接转了两百来。

睡哄到五多，白费功夫了。

李一岚脊背瞬间绷，却很快低下，声音还带着几分讨好的意：“爸，我昨天直播到很晚……今天加昨天一共赚了五百多块，我想把零留下来吃饭，其他的都给你。”

李一岚垂着，表情平静得像了一张面。

弹幕里很快有人冒：

李一岚坐在塑料凳上，盯着微信页面发愣。

等确认父亲彻底睡死，李一岚才低重新解开手机锁屏。

他们父俩挤在一居室里，李一岚甚至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就在父亲翻看余额的时候，他后背突然被带狠狠了一下。火辣辣的痛瞬间炸开——好在这些伤都在衣服遮得住的地方，直播间里看不见。

必须把这个“云云”牢牢勾住。

想到黎云昨天哄睡时那年轻又随意的笑声，李一岚抿了抿，重新上那张甜的面，在微信里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心里却恨得要死。什么鬼少爷？不会是鸭吧，凭什么啊？他昨天可是无偿哄了那么久，结果给别人就是几万，给他就刷几百一千的？？

虽然攒了钱，但他并不打算给自己买像样的饭菜，更不打算买药膏涂背上的伤。

父亲骂骂咧咧，又了一下才收手，“算了，这次收益不错，老就不跟你计较。留十块钱给你，剩下的全转过来！”

云云吃的像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昨晚哄睡的语音记录还显示着通话时长五个多小时……结果今天对方连直播间都没。

酒鬼父亲一把抢过手机，眯着睛翻看，又兀自切去其他支付平台确认，嘴里还在嘟囔：“生个娘们儿还能拿去卖钱，生你这个废儿一用都没有……”

李一岚：今天好忙呀～岚岚好想你，晚安哦[可怜]

他开音符公司旗下的阅读平台账号，里面躺着他偷偷藏起来的一千多块——是他提前转来的分打赏。

那些粉的饰品被他一脑扔床底的杂框里，发一阵零的声响。

他随手关掉直播间灯光，先是摘下那心打理的假发，又把上繁杂的发饰一件件扯下来，动作鲁得像在撕扯什么讨厌的东西。

父亲并不知阅读件居然还能有可以随时支取的钱包功能。

只有攒够足够的钱，他才能逃离这个家，逃离这个天天烂醉如泥、除了喝酒就只会打人的父亲。

“切。”李一岚低声骂了一句，漂亮的睛里闪过一丝郁。

李一岚盯着那串数字，漂亮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真实的笑意。

李一岚下播后，甜的笑容瞬间从脸上褪得一二净。

他醉斜睨着坐在椅上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李一岚，打着结骂：“昨天晚上死哪儿去了，我让你来接我怎么没来？又他妈去卖了是吧？这两天直播赚了多少钱？拿来！要是不够老一顿吃喝，你也别活了，不如去死！”

男人一门就反手把带从腰间了来，金属扣撞在门框上发清脆的响声。

李一岚表面上还在对着手机撒卖萌，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黎云再拉回来。

声哗啦啦地响着，李一岚望着镜里那张依旧致漂亮的脸，神冷得吓人。

就在这时，破旧的防盗门被人从外面大力踹开，伴随着一刺鼻的酒气。

——好歹他还有‘云云吃’的好友，还是有机会的。她跑去给别人刷，总比她刷拉了好吧。

他乖乖打开手机，把支付平台的余额页面递过去。屏幕上显示的数字确实不多，但已经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好的收益了。

……这远远不够。

“飘了是吧？吃个饭还要留几十块！”

他发完就把手机扔到一边，脱下那萌的劣质裙，后背几新旧叠的伤痕，默默去卫生间冲冷澡。

李一岚甜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地笑起来：“是吗～其实哥哥们有喜的主播很正常呀，岚岚也会继续努力的哦～”

[对对，我刚才也看到了，大刷完也没来你这，岚岚你一个女孩，还是要靠我们啊]

李一岚咬牙关，忍着痛乖乖：“嗯，我这就转。”他当着父亲的面把五百多块转了过去，只留了十块在余额里。

他一定要逃去。而‘云云’，就是他目前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梯。

李一岚脸一变，扭就这么看着他的酒鬼父亲晃晃悠悠地走了来。

他重新坐回椅上，望着微信里黎云的像，神渐渐变得沉而定。

[岚岚你还不知吧？你昨天那大今天跑去刷日宴了！那个少爷，一刷就是好几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