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阁主即将到来，我必须振作起来。

“秦阁主，”我微微拱手示意，压下心的不安，声音平静而低沉，“昨夜之事，景曜虽未能一举擒下飞鸢门，但也已得他们了踪迹，不知阁主先前许诺我的密函情报，可否相告？”

秦淮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不必如此失望，虽然未完成约定，但你已经让他们现了脚。我秦某人一向守诺，既然如此，我便给你一个提示。”

房间内陷了片刻的沉寂，我与秦淮对视许久，才缓缓开：

她的声音柔和，带着一丝心疼，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抚平我心中的愧疚。

小枝端着温的茶盏，轻轻递过来，低声：“公，喝。”

真正的收函人另有其人，这背后牵扯之，已远超我的想象。

我必须持下去。

而且，我绝不会再让边的人因我而死。

我心微微一沉，秦淮的意思再清楚不过，飞鸢门的心人并未现，也意味着我的任务尚未真正完成。

我倚坐在床，闭目养神。旁是端坐不语的小枝和柳夭夭，她们也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着。

当我再度醒来时，房间里已经多了一熟悉的影。

“秦阁主的意思是，这次合作到此为止了？”

秦淮赞赏的目光，缓缓：“很好，景公，不枉秦某看重你。此番便告辞了，愿你此后，一路顺遂。”

说罢，他拱手一礼，转大步而去，影很快便隐没于门外。

我微微一震，看向她们。

“哟，这不是景公吗？”程老大笑着放下酒杯，中光一闪而过，“今日光临弦月坊，可真是稀客。”

程老大哈哈一笑，抬手示意我落座：“景公客气。你这几日在东都风正盛，悬壶济世，名声远扬，想来已经在此地站稳脚跟了。”

我会赢。

程老大轻轻颔首，底透一抹不易察觉的玩味：“东都之地，难测，各方势力犬牙错，景公可真是胆过人，竟敢在这浑之中搅风云。”

我闻言微微一笑，随即将话锋一转：“所以，今日来此，还是想再请老大帮个忙。”

我心一动，抬凝视着他：“阁主请说。”

这盘棋，我还未局，还有机会。

这一局，我不会再任人摆布。

小枝也轻声：“公，青黛的事，我们都难过……但还有许多事没有结束，你还有未解的棋局，有该面对的敌人，也有……该保护的人。”

这句话一，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冷了一瞬，程老大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后又恢复如初：“景公，你可真是艺人胆大。寒渊是什么人，你岂会不知？”

我推开门，穿堂而，一便见程老大端坐厅堂正中，正自斟自饮。烛光摇曳下，这位老大依旧一派儒商风范，衣着考究，脸上挂着惯常的和煦笑容，只是那双半垂的眸里，却难掩一丝明与算计。

我微微一惊，皱眉：“那是给谁的？”

这一刻，我竟像个迷失方向的孩，沉浸在悔恨的渊之中。

我拱手一笑，神情从容：“程老大客气了，上次多亏老大照拂，我在东都才没有迷了路。”

我淡然一笑：“程老大，上次在这里，我可是亲见到了寒渊的冷姑娘。既然她能来弦月坊，自然与老大情不浅。”

我抬望去，秦淮正从容地踏房内。他依旧一袭黑长袍，气势内敛沉静，双手负于后，右手上依旧着那副神秘的黑手，透着一令人难以捉摸的沉气息。

我心中剧烈震动，仿佛被狠狠敲了一记警钟。

如果我真的倒下，那所有付的血与泪，所有赌上的命，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心中却波澜未平，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秦淮刚才的话——

弦月坊内，丝竹声轻绕耳边，浮光掠影，烟气氤氲之间，隐隐透一丝说不的暧昧和危险。

门外传来一阵低缓的脚步声，随即，一熟悉而沉稳的声音从门传来：

我缓缓抬起手，握住茶盏，神中不再是悲痛，而是前所未有的定。

秦淮角微微一扬，似是料到我会如此急切，目光淡然地在我上扫过，缓缓开：

柳夭夭轻笑了一声，语气却带着一丝认真：“你想让自己沉浸在痛苦里，难青黛会希望你如此？她用命告诉你的东西，难你要白白丢掉？”

“你不是说过，要赢这场棋局吗？”

柳夭夭静静地坐在床边，一袭素衣衫，脸略显苍白，右臂上缠着纱布，显然还未完全恢复。

我长长地舒一气，的伤痛与心的焦虑再度涌上来，仿佛被去了全的力气一般，我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在床榻之上。

秦淮摇轻叹一声，走到窗前，目光投向窗外：“我真正要找的，是飞鸢门的少主——宋归鸿，而非昨夜与你手的贾先生。”

房间再度陷沉寂，我闭上，暗暗告诉自己：

接下来，我必须查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景公，休息得如何？”

我缓缓将杯盏放在桌上，目光直视他：“我想和寒渊见一面。”

柳夭夭和小枝连忙靠近，一左一右扶着我，小枝轻声：“公……”

为了死去的贺青黛，为了还活着的人，为了不再让悲剧重演……

程老大目光微凝，随即笑：“景公请说。”

我心剧烈一震，脑海中各念飞速闪过，一切如同拼图一般逐渐拼接起来，却始终缺乏关键一块。

柳夭夭目光微垂，看着我苍白的脸，轻叹：“你这样，秦淮阁主来了，怕是连话都说不清。”

我沉默片刻，再次开问：“秦阁主，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我摆了摆手，声音微微有些疲惫：“无妨，让我静静。”

秦淮淡淡一笑，缓缓：“真正的收函人，从一开始便隐藏于幕后，至今也未面。而宋归鸿为何牵涉其中，正是因为飞鸢门试图通过密函，迫幕后之人浮面。”

我眉微蹙，沉声：“阁主此言何意？”

我淡然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自信：“程老大，上次你们的谈话我虽未全听去，

他顿了顿，目光略带意地看着我：“景曜，你我虽有合作，但终究不同。我想要的是宋归鸿，而你想要的是真相。飞鸢门如今已对你虎视眈眈，你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

程老大抬手挲着茶杯，微微沉默片刻，随即缓缓开：“景公，寒渊可不是善茬。冷霜璃更是难以揣测，莫说我和她只是泛泛之，便是情再，也不好轻易替你传话啊。”

秦淮淡淡摇，目光邃而冷静：“这便是我提示你的极限了。剩下的谜团，只能你自己去解开。”

晌午时分，光透过窗棂洒在房中，驱散了屋内的郁气息，却驱不散我心那层挥之不去的迷雾。

…这一切，都是他们太狠毒，公你已经尽力了……”

我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微苦的药香缓缓渗间，让脑海稍微清明了一些。

“密函之事，远不止你看到的那么简单。沈家背后的，比你想象的更。你手中的那封密函，原本并不是给沈家准备的。”

他顿了顿，目光回转，看了我一：“换句话说，你虽然了贾先生，但宋归鸿并未面。”

是啊，我可以痛苦、可以悲愤，但我不能沉沦。

“如果你现在就被痛苦击垮，那青黛的死，岂不是白白送了？”

小枝，目光清澈而定：“公，我们可以为你分担，但你不能倒下。”

我怔了一瞬，刚要开，却发现嗓里仍带着些许血腥气。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的疲惫压垮了意识，我再次昏睡过去，梦里仍是贺青黛临去之前的笑影。

“景公，你确实让飞鸢门从暗中浮了面，但我们之间的约定，似乎并未完全达成。”

秦淮眸中光芒闪烁，语气低缓而沉稳：

我抬直视秦淮，声音低沉而定：“多谢阁主提醒，景曜自知前路坎坷，但既然走到这一步，便绝无退路。”

她正静静地看着我，见我醒来，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轻笑：“景公，你这副样，可不像是曾在金阙坊搅风云的那个人啊。”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房间内的压抑气息才略微消散。

我微微一笑，落座于他对面，接过他递来的酒盏，却并未急着饮下，反而把玩着杯盏，意味长：“只是名声响了，麻烦也不少。老大消息灵通，想必也听说了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