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石的战事，在两日之后以魏军撤退终止，但这战况之惨烈对于秦军来说，并不算胜利。

隔日，赵军对魏国开战，因后方防守空虚，一夜之间竟被赵国不费灰之力的攻下两座城池。

生死平淡是于逝者而言，活着的人，再豁达的心也免不去伤痛。

但走到这一步，她的上担负了许多条人命，那些人不是为她而死，而是为了大秦，为了安宁，她没有资格辜负。

纵然黑卫保护国尉是天经地义，这一刻，宋初一依旧无法面对。

倘若今日救她而死的是旁的黑卫，她不会有太大动，然而谷京为救她而死，却教她觉得命之重，重到她无法担得起。

城内百姓经过近两月的闭门不，终于开始如往常一样活动，但是生活在离石要的人没有归属，且对战事早已经麻木，战事输赢无关于己，只要不屠城，左不过就是名分上属于魏国还是属于秦国罢了。

刚刚过午不久，屋内光线尚可，宋初一能清楚的看见几上沾满鲜血的铠甲和苍剑，榻上，赵倚楼一狼狈的沉沉睡着。

再加上齐、楚、秦连横的消息，魏王不得不求自保。

他一向冷静刻板，可此时却方寸大，不不顾的朝谷京尸冲过去。

谷擎答“有，您令人假办女刺客，昨夜果然有人趁战去牢中截人，已经被领捉住，等国尉回去便可审问。”

♂♂

相依为命、互相扶持的情分，断于此了。

谷寒稳了稳情绪，走过去跪在尸旁，弯掀开遮掩在谷京上的外袍，一张熟悉的胡脸。

赵魏两国都城相距本就不算太远，赵国一下将土地扩展到大梁附近，并驻以重兵，这对魏国来说是个致命的威胁。

魏国不可能给赵军足够的时间打下三百里地，公孙原听从了宋初一的计策，并没有去打那原本属于赵国的土地，而是率军直魏国都城大梁。

仅仅两刻。宋初一便看见了急奔而来的谷寒。

宋初一目光落在谷京的尸上，似是自语，又似是说给黑卫听“很快，很快就要结束了。”

她忽而明白，这一生中，有个人是绝不能失去的。

她一气，转而“可有谷寒消息？”

回到暂居的院，宋初一问守院士卒“赵将军呢？”

“回禀国尉，这一战已经连续两天不曾停歇，魏军开始增派人，我河西军亦在增援，战况…不容乐观。”

“倚楼，如何才能两全？”她叹了气“终归是我越活越太贪心了吧。”t

宋初一颌首，去了寝房。

!

谷寒在尸前顿住，迟迟不能再向前迈一步。距离一丈开外，宋初一能看见他浑细微的颤抖。

宋初一作为一个惯于用计之人，翻手覆手间得牺牲掉多少条命！因此她向来不曾把生死当多么要之事，就算死过一次，也从未把自己的命看得特别珍重，于她来说，重生的意义在于——人生在世须畅快活着才好！

时间似乎分外漫长，又分外短促，有人轻松提醒了他一句“领…”

有河西大军支援，但是一旦上了战场，就只有向前没有后退，因此只能加支援军却不能有人离开。

城中一片安详。

不觉间，泪已经了满脸。

城墙上秦军守城将士躺的横七竖八，与尸混作一堆，河西派了两万守军暂时接离石并清尸。

黑卫带路，引领宋初一敲开侧门城。

红的瀑布从城墙落下，沁泥土中，草腥味与血混作一起，令人作呕。

如何，才能够两全？

原来这件事情是谷京去办的，但谷寒担忧谷京机变不足，怕误事被宋初一责怪，便主动接替了他。

宋初一心下黯然“去人通知谷寒，来送谷京最后一程。”

士卒“回国尉，赵将军才回来一个多时辰，正在寝房昏睡着呢！”

她在榻沿坐下，伸手摸了摸微黑的脸颊，低语“我忽然不想让你在外谋事了，命何其轻，又何其重？”

秦军连续作战四天五夜，许多人不是死于敌人的刀剑下，而是生生被累死。

鲜血将整座城墙浸染成血，秋日明晃晃的光下，全是目惊心的暗红，城下断肢残骸散发着腥腐的气息。

“嗨！”谷擎主动领了这个差事。

宋初一走到城楼附近时，秦军正在用河冲洗城墙。

宋初一还未走近，便能闻到的汗和血混合的味。

谷京与谷寒没有血缘关系，但两人的家乡都在樗里，刚谷时便比旁人走的亲近，谷京为人赤诚，两人相的久了，比亲兄弟还亲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