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是想效剑南韦皋例，依然保留节度使。这只怕是难！那剑南西接吐蕃、南临南诏，军情变化极大，地方节度若牵制太多，一旦边境有警。必定东南靡；再者，韦皋受知于先帝，对朝廷的忠心那是了名的，唯其如此，当今天方才安心使其坐镇西疆。梁崇义又怎么跟他比？他山南东地我大唐腹心，其人更是多为朝廷忌惮。天此番又岂会准了他这奏章，‘封驳’是一定的了！唯一引人注目就在于驳了以后，这梁崇义会如何应对，朝廷又将如何善后此事而已。”伸手指轻轻着那卷纸，李伯元饶有兴趣地看着崔破。

满怀惊诧的扯开信简，一个浏览之间，崔破已是面突变；李伯元见状，轻轻将简文接过，低看去：

“前日，今秋科试揭榜，因有关内乡贡生张缄而死，遂引发众举抬尸杨府，后因长安县阻挡，众举转回皇城拜伏叩阙，力请天严查科场舞弊事，随即，御史台新任侍御史罗仪率先上表弹劾。当日午后，礼尚书杨炎停府待勘，又因此次士榜中有崔门弟三人，崔相亦于同时上折请罪…”

将这情绪激化为行动的“导火索”却是因为一名唤张缄的关内庆州贡生的而死。只见他细细的将榜文读过三遍，泪满面地呆呆发傻半晌后，既而才是一片对天狂笑。也正是在这震撼全场的从中，这位落魄半生的举，毅然向承天门那厚重的城墙上贴着的黄榜狂奔而去，最终，他用自己的鲜血在这丽地榜单上绽放了一朵丽的梅，也通过这极端的方式，使自己的魂永远的留在了那三尺榜单上。

“依着陛下的，梁崇义一旦解职到京，恐怕也难有好日过！同样，老梁也自知已见疑于朝廷，依着他那霸王，此事善了只怕是难，依我看来，朝廷若一味用，这动刀兵只怕是难免，唯一不知地就是此次一旦战火重开，不知要延续多久，那河北四又会不会也上一脚来。”虽依然是淡淡的话语，然则崔破的神中只有掩饰不住的忧虑之意。

懒懒饮得数盏酒尽，心绪烦闷的崔破已是有昏昏睡之意，然则，正在李伯元言告辞之时，却听一骑急促地蹄声“嗒嗒”传至，随后就听一涸沙哑的嗓音叫：“京中急传家信”

“那依公之见，朝廷对此本奏章又当如何理才为妥当？”车声辚辚中，李伯元跟上一句问。

“走，去杨府！”死一般的沉默后，也不知是谁率先发一声大喊，满腔激愤、兔死狐悲的士们直觉全的血都被燃，发一声喊，早有几个莽撞的少年举上前推开正收拾尸首的禁军士卒，一把抢过后，便当先领、被人浩浩地簇拥着直皇城，往通义坊杨府而去。在他们后，徒留下无数闻声而、面面相觑的各官吏…

“梁崇义为人外示忠厚，实则内存诈，此人权力极，苦心经营山南东十余载，又岂肯轻易放手一军政大权，到京中一个安闲尚书？前时，他便与李灵濯多有往来，若非汴州覆灭太快，尚不知他会什么事情来。此次朝廷撤并地方节度迫在眉睫。他有所异动，也是意料中事，目前就看朝廷对他这本奏章会有什么章程了！”舒适的车驾内，拥貂裘的崔破看着前小几上的两张卷纸，语声淡淡。

看到信笺封面上的那一支印记，放下对家中担忧的崔破更是疑惑：“前日才有传信，怎么两日间隔，这郭小又有急件传至？”

“此乃老成谋国之言，实不虚妄！”赞了句后，李伯元一笑：“以中书之才，必定也能想透其中关节，再有公快传回京中的书信，崔相必定会于政事堂中力阻其事，既如此，公还担心什么！来，你我且尽一盏佳酿，驱驱冬日的寒气。”

“此事是政事堂相公们份内该，那里就到我来心。”自嘲地一笑后，崔破续又言：“剑南不论，如今江南四军政分，已是完全置于朝廷控制之下，其他如黔中、河南、山南西诸于撤并节度一事上也是并无半波折，只需两年时日，整个江南半就如铁桶一般.足堪为朝廷基所在，当此之时，若以我之意，就准了梁崇义又如何？暂时安抚于他，以此换取时光，好生经营南方半.几我之后.此人或可不战而定。当然，朝廷若是要打，单以他梁崇义山南一地，自然是能一战而定，只是此事远不是这么简单，我料此人必定与河北早有勾连，此次朝廷兵若能速定山南，也不免底细于四镇，更引起彼辈警觉；若是不能速定，一旦河北兵相应，介时，这事情可真就是麻烦了，以今时观之，每拖得一天，朝廷与四镇之战就多了一份胜算：同理，若早一日，也必然就多一份风险，波及损失也愈大，所以，此次若朝廷真个决定要战，纵然是胜，以长远来看，也终究还是无益！”

三岁积蓄，今时太库略有积存。练军两载，众武将们早有蠢蠢动之意：再加上今上那，还有政事堂如今的人事变迁。李伯元的这一句安话语终究难以打消崔破心中担忧，只是他如今远离京中，纵使担忧也难免隔靴搔，也只能是一声长叹，伸手向樽温着的酿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