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父亲对自己，仿佛从来没有这么柔情过。又或许是有过，但自己不记得？

“思妤，这次车祸中伤害到了盆腔及髋骨，医生说，很有可能，她以后都不能再怀了。”周福天沉痛地说。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静静地看着思妤的脸，他沉默了许久，最终丢下一句：“这件事暂时对思妤保密，不要告诉她。”之后，便扶着墙一路仓皇地逃回自己的病房。

慢慢走到病床前，替思妤理好额边的发，周明浩问：“她还在昏迷不醒吗？”

周明浩苦笑，看来，这么多年，父亲对思妤母亲的情从来就没有淡过。倒是对母亲，是情多一，还是亲情多一？

“不知…如果她醒了，你要怎么跟她说孩没了？”

周福天：“应该是没事了，但还是在观察期，医生说有大血的话，还会再次面临生命危险。”

周福天，没说话。

是不是所有的情，无论多么激烈的，还是烈的恨意，到最后都会成为稀薄的日常生活？

周明浩沉默着，没有说话。

“昨天输血过后，她忽然有了溶血反映，还好抢救及时，不然，可能…”

周明浩痴痴地看着陈思妤，久久没有说话。

“孩…没了。”周福天说着，手也跟着颤抖。

而周福天也在心里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说另一件事。

周明浩搜索着脑海中的全印象，但，想起的却只有父亲严厉的语气和冷漠的面容。

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不断地提醒他，是你，你是罪魁祸首，你害她没了孩，是你害她再也不能当妈妈。

虽然是意料之中，虽然之前也想让她把孩打掉，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周明浩却是乎意料地心痛起来。仿佛不能呼一般，他看着病床上面苍白的陈思妤，一烈的愧疚油然而生。

“她什么时候会醒？”

在车祸发生的瞬间，看到思妤捂着肚试图保护那孩，就知她有多么渴望当一个母亲。而现在，是自己亲手毁了她的这个愿望。周明浩坐回到病床上，浑大汗淋漓，犹如了一个可怖的噩梦。

“你是说…思妤将终生不？”周明浩颤抖着声音，不敢置信地问：“这么说，她再也当不了妈妈？”

“什么？”周明浩几乎变得有些神经质起来。

周明浩心中一惊：“那现在呢？过了危险期吗？”

周明浩扶着墙慢慢走去，：“我来看看思妤。她怎么样了？”

，神情复杂地望着父亲的背影，看着他的满华发，仿佛是一夜之间，周福天就这么苍老了。

周明浩了一会神，便轻轻咳嗽了一声。周福天这才转过来，见是他，稍显尴尬，了角浑浊的老泪，只对周明浩了，：“你伤还没好，怎么不卧床休息？”

周明浩如遭雷击，这个消息，比听到自己的将终生不能走路更加震撼，更加令他痛苦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