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她活着，她确确实实活着。

她顿了一下，本是矫造作，却真有了些悲意：“虎毒尚且不，天底下有这样的父亲呢？”

她指着手中的帛书念：“…虞舜者，名曰重华…而舜母死…瞽叟后妻，常杀舜，舜避逃…”

没人知舜受了多少苦。

她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希冀能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舜受了如此多不公正的对待后，也没有心生埋怨，仅仅对弟弟说了一句不轻不重的“然，尔其庶矣”

对父亲和后母半句恶言都没有，其后还是孝顺依旧。

她吓了一大，也顾不得许多了，疾步上来问：“女公，您怎么了？哪不舒服？”

她想，她注定只是一个小女，成不了圣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心中过千百个念，洪般地席卷过来，压得她心神不安。

这个问题是不能想的，略一思及，心下便有寒气止不住地往上冒。

郭圣通脸惨白地攥了帛书，手上骨节都泛青白犹不能减缓心中的半惊恐。

她从懂事便在漆里舍中伺候，虽为侍女，却因为伺候着郭圣通而得以通笔墨，才学见识并不比一般人家的千金少。

舜孝顺恭谨却又机灵聪明，侍奉双亲至诚至善，只有在每逢父亲同后母想杀掉他的时候，他才会躲去叫谁都找不着。

而且她相信，父亲若是在，必定对她和弟弟如珍宝，绝对舍不得叫他们弟俩受半委屈。

常夏知郭圣通哀切为何，帝舜的父亲瞽叟舜的生母死后，又续娶了一个妻生下了幼名象。

目光及手中的帛书时，她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把话接了下去。

郭圣通微微收回了些心神，她极力勉自己睁开冲常夏笑了一笑。

常夏自然值得信任，但也不能保证在听着这样不可思议的事后心下不为之惶恐。

瞽叟本就偏心后妻幼，加之听了后妻的撺掇，愈发想想把舜杀掉，好把家财全留给幼象。

常夏脚步轻盈地转过屏风来，就见郭圣通闭着全发抖地坐在塌上，脸惨白的渗人。

郭圣通想一个正常人。

常夏一愣，旋即心中又升腾起怜惜来，缓缓跪坐在郭圣通前握住她的双手无声地安着她。

设地地想，她不到，她万万不到。

舜怎么判断父亲同后母是要杀他的？又为什么每次都躲的谁都找不到？

她想，女公这只怕是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有些心寒害怕…”

室中刻漏滴滴哒哒地走着，本该是清脆悦耳，但现下听在耳旁却有些承受不住的惊心来。

不她上的离奇究竟为何，都不能让旁人知。

何况便是她是死后复生，亦不能解释这莫名其妙的熟悉。

说着便搓了手往郭圣通额上摸去，显是上次郭圣通的怪烧把她吓得心有余悸。

“我没事，就是…”

郭圣通本只是为自己的异样寻个吓着自己的理由，但想到舜被亲生父亲用火烧土掩的恶行，悲痛哀怜之自然而然地就真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