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脸上。由左角到右嘴角，斜着一，火辣辣地疼，他瞪一瞧，那傻倒背手站在他对面。大黑辫已经松松绕肩一圈，辫梢搭在前。玻璃蒙了，不知这一下怎么挨的，但傻的小睛却吃惊目光，仿佛他自己也不知这是怎么一档事。

"三爷！嘛事？哥儿们来了！"

"傻？哪个傻？"

"他——辫，揪住他辫！"

"去你的，死崔，早嘛去啦！快给我揪住那傻！"

玻璃的脑袋像拨狼鼓那样摇两下，稍稍清醒就赶一个儿起来，却见傻照旧那样背手站着，长辫仍然搭在前，好像本没动劲，但一双小烁烁放光彩。这一下真可谓神差鬼使。玻璃虽然给打得懵转向，还没忘了瞅一飞来凤，飞来凤那里正笑嗑瓜儿，好像看猴戏一般。

玻璃不觉向飞来凤瞅一，那小娘儿们脸上竟显几分神气。

看闹的人见要事，胆小的赶溜走，胆大的也往后退。只有一些土儿们站着不动，拍着手，念着歌，起哄架秧：

陈家沟娘娘庙，

玻璃狂叫一声："三爷活腻啦！"回起朱漆凳朝傻砸去。他用劲过猛，凳斜去，把鹤龄会的灯牌哗啦一声砸得粉碎，破玻璃满天飞。众人见事情闹大了，吓得呼喇散开，由于不知东西南北，反而挤在一起。有的土儿们便往人群里扔砖了。不知谁叫一嗓："台上的心饱呀！"一群土儿就像猴纷纷爬上台，抢心包。玻璃挤在人群里，左一脚，右一脚，踢打挤来挤去的人，他心疼刚才脱下的袍褂怀表给人踩，又想揪住那傻拼命，但傻早已不见，台上的飞来凤也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好你妈的，今天三爷算碰上对手啦！来，三爷非把你卸了不可！"玻璃一边脱去袍褂，一边吼，"三爷叫你爹从今天就绝后！"面对傻拉开动武的架势。

这话奇了，在那年哪个爷儿们脑袋后面没辫，揪得过来吗？

虽说混星只讲使横逞凶，耍光儿，不讲功夫，玻璃却跟一位本领的师傅练过一年半载，但他凡事不经心，心浮气躁，半个咯叽会几下，仅仅能对付一气。他见傻站在那里不肯招，先下手为，上去劈就是一拳。这拳将要碰到傻，忽然一条黑蛇似的东西已到前。他脑一闪，又是那条辫！他赶忙收拳闪躲，辫梢闪电般在他珠上一扫，睛顿时睁不开了；接着"哧——啪！"前重重挨了一下，好像钢条的，劲力奇猛，他发闷，前一黑，脚底朝天摔在地上。四下登时一片喊叫，有的惊叫，有的呼好。

一个扣平小帽的矬混混儿挤上来，扯着脖叫着：

傻双手直摇，不愿意动打。

小船给五百，

大船给一吊。

打一，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