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夫人说过，很喜法云寺边上的那间别院，就是给外婆送灵时咱们住过的那一，要不就去那里吧，那里东西齐全方便，最要的是夫人喜那里，再说离法云寺、法云庵都近，清静不说，还能听听经什么的，对夫人的病大有好，夫人去哪里养病，这府里大约也没人多关心。”

李恬这才转回，看着俞瑶芳低低：“我先问你，这洪姨娘能嚣张至此，她凭什么？”

“我想想，”俞瑶芳凝神想了半晌：“我阿娘最疼我，我先跟她说，若是她一病不起，我怎么办？让她什么都别，就单单为了我，也得养好病活着，我侍候她搬到城外静心养病去，这个府里的事，我们不了，这样行不行？”

“行！”李恬脆的答：“你这么说，必定能劝动夫人搬到城外养病去，只是光夫人肯还不行，要搬去养病，你祖父、你父亲不，虽说搬也能搬去，可毕竟不好，再说对咱们后面的事不利，这两，你得先小打一仗，顺便放几步后手。”

不先去住着，一边住一边修。”

“不可能，陈夫人那样的，无利不起早，没好的事她从来不。”俞瑶芳脱说完，猛转怔神的看着李恬，李恬轻轻抚掌：“对呀，你这位继祖母，商家，最擅算计损益得失，她难觉得，好一个清倌人的姨娘，比好你阿娘的好更多么？别忘了，你外家怎么说也算得上是满门显贵，可她偏偏和洪姨娘勾在一，日日夜夜给你阿娘添气添堵，她们想什么？”

“她生了两个儿，我阿娘只生了我一个，这是其一，”俞瑶芳曲起一手指：“其二，我阿爹糊涂惯着她。”李恬歪看着她，俞瑶芳停了停，见李恬一脸等着她再往下说的表情，想了片刻又曲了一手指：“还有三，陈夫人在背后挑唆，在府里给她撑腰长脸面。”俞瑶芳举着三手指，轻轻敲着额，仔细想了又想摇：“我能想来的，就这三条。”

“是谁的你别，只当是我的吧，你准备怎么说动你阿娘？”

“好！那院是你的？”

“怎么不能？前朝还有位汧国夫人呢！”李恬见俞瑶芳先盯着洪姨娘想事，也不着急，闲闲的答了句，俞瑶芳了气，突然‘哈’的一声，满脸讥笑：“是我傻了，竟从来没往这上想过，怪不得呢，她最听李娃传，原来是这么个想，也不惦量惦量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她当是个女都能夫人的，呸！”

“那陈夫人呢？她既然无利不起早，她想什么？”李恬推了推俞瑶芳，俞瑶芳拧起眉看着李恬，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阿恬，我从来不会猜人家的坏心思，她还能什么？这人，都好好儿的不好么？”

俞瑶芳里闪过丝明了，又仿佛还是糊涂，楞了半晌，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恬：“洪姨娘难？想扶正？失心疯了？她一个贱籍之人，契还在我阿娘手里收着呢，她想扶正？黄粱梦呢？！”

“也不算坏心思，各为自己、为自己的孙打算罢了，你们府上嫡的，除了你父亲，就是陈夫人生的那位三爷了，若是你父亲妾灭妻，与你外家翻了脸，这清江侯府的世只怕就得易人，一共两个嫡，你父亲不成世，这清江侯府就是你三叔的了，你想想是不是这样？至于洪姨娘，你还得再往了想一想，你父亲若是世，往后承了清江侯爵位，她这正室之梦无论如何也不成，你父亲没那个胆敢扶正她，那可是削爵再加牢狱之灾的大祸事，可若是你父亲失了世之位，反正也失德了，再扶正个贱籍姨娘也就那么回事了，若是这样，两人可就是各得其所了。”李恬垂着帘，将话说的极其明白。

“行！阿恬你快说！别说小打，就是大打我也不怕！我阿娘都病成这样了，我谁也不怕！”俞瑶芳两闪着准备战斗的狠光，盯着李恬急切，李恬暗舒了气，果然上阵父兵，徐夫人一病不起，瑶瑶这战斗情和战斗力瞬间提升了无数档次！李恬转看了倚在门的悦娘，悦娘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摆手示意她放心说。

“嗯，也够了，一条二一条都先不提，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这第三条，这位陈夫人，你这个继祖母为什么要给她撑腰长脸？是陈夫人糊涂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