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满室安静，老娘拢在袖中的手，已经攥得咯咯直响，却仍没有表示。

久而久之，王贤竟成了她对王家怨念的集合，王贵只要一提就火冒三丈，何况是偷她的钱去给他买药！王贵媳妇这下气疯了，张牙舞爪的扑向王贵：“王鼻涕，你知老娘最恨什么，我不跟你过了我！”

直到训得燥后，两人停下来，喝…人家是自带的紫砂壶，里面用自家的，泡自家的茶…才问妹妹：“该说的都说了，谅他以后也不敢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娘…”话音未落，王贵从房里掀帘来，小声：“不是我伤了，是翠莲…”

侯氏知她来，却仗着病不起，她已经让人通知娘家了，什么事儿等家里人来了再说，省得白挨这个老东西排炮。当年，她不知好歹，竟想跟婆婆掰掰手腕，被婆婆直接骂过去，如今想起来还直打哆嗦…

他俩一门便捂着鼻，仿佛在这破院里站一站，就会污了自个的贵气似的。

“吓？”老娘登时神情一松：“太打西边来了，我儿竟然男人一次？！”

过晌，侯氏的哥哥和弟弟才来，两人衣着光鲜，趾气扬，还带着几个长工，轰轰烈烈一大群人…他们家有百亩茶园，还有在县里当差的，面对王家这样的破落人家，自然大有心理优势。

午饭前，老娘卖光了鞋，给王贤抓了两副药回家。她心里十分得意，因为一百文一副的药，是被她砍到一百七十文两副。能从陆员外那铁公上的手，这富县里怕是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先说说吧。”她哥。

“呃，”侯氏她哥觉着这话太欠妥，忙补救：“妹妹的意思是，分居不分家。分开过，各各的钱。这样也好，既然过不到一起，就各过各的，大家都清心。”顿一下，心虚的望着王贵老娘：“是吧，王大娘？”

“第一，我要分去过。王家的东西，我一丝一毫都不要，只要分去过就行！”侯氏不敢看婆婆，躺在床上看着天板，终于把心里憋了两年的话，了来：“第二，他得起个毒誓，分开过后，不许拿钱给他家里人，不然生儿没！”

侯氏这个样，老娘也没法说什么，她泼辣归泼辣，心里明的很，知这事，自己不能掺和，只能先静观其变。

“哎呦，杀人啦…”侯氏痛得七荤八素，又一摸额，满手是血，没人声的大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我说么…”老娘叹气，失望：“狗改不了吃屎。”

但老娘像转了似的一声不吭，任由他们把儿训得转向，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王贵自觉理亏，一边喊着‘不敢了，再不敢了！’一边在天井院东躲西藏。侯氏整天窝在屋里不动弹，脚下很是没。你追我赶了好一阵，她心虚气短一拌蒜，竟狠狠摔在地上，脑袋磕到铁锨上，登时血满面…

把药搁下，她到东厢房里看了一，只见侯氏脑袋缠得跟个纺锤似的，躺在床上直哼哼。鲜血渗纱布，看上去确实惊人。

无奈老娘把闲杂人等都轰了去，只让侯家兄弟来。

“两个事儿，答应了我就和他过下去，不答应，就散伙。”侯氏在婆婆的影下压抑透了。她整天躲在屋里，那是不敢看婆婆那双冷啊！侯氏觉再这样下去，不然不半年自己就要疯了，这次好容易找到个蹬鼻上脸的机会，决心趁机改变境！

谁知一门，便看到地上的血迹，老娘登时大怒“老娘一不在家，你就翻了天！王贵媳妇，跟我去衙门说理去！”以她多年的经验看，定然是王贵那夯货被侯氏打血了…

从王贵房里来，老娘生火饭，吃饭刷碗，然后再给王贤推拿一遍，见侯家人还没来，骂了一声：“真磨蹭！”

意往活死人上钱，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便是‘救活了也是个祸害，还不如让他死了利索！’

看到妹妹躺在床上，要死要活的样，两人登时火冒三丈，像训孙似的训斥王贵，只是因为王贵老娘在场，不敢用脏字问候罢了。倒不是他们尊老，而是人的名、树的影，一旦惹火这母老虎，可就不知谁训谁了。

“不是…”王贵这个汗啊，嗫喏：“是她追我的时候，自己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