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狗！”五明把睛着，呆像。又撂撂，咽咽，接着说“，你上次骂我是狗，到后就真了狗了，这次可——”“打你的嘴！”阿黑就伸手打，一不客气，这是阿黑的特权。

他大声的哭，坐到一个破坛上面，用手去试探坛中。本来贮油的坛，也是贮了半满的一坛脏，所以哭得更伤心了。这雨去年五月落时，颠五明同阿黑正在王家坡石内避雨。为避雨而来，还是为避别的，到后倒为雨留着，那不容易从五明的思想上分了。那时，雨也有这末大，只是初落，还可以在天的另一方见到青天，山下的远也还看得太影。雨落着，是行雨，不能够久留，如同他两人不能够久留到石里一样。

他喊许多人的名字，在仿佛得到回答的情形下，他还俏的作着小孩的眉，对付一切工人，算是小主人的礼貌。

被五明缠够了的阿黑姑娘，两条臂膊伸向上，打哈欠的样。五明怪脾气，却从她臂膀的那一端望到她胁下。那生长在不向地方的、转弯地方的，是细细的黄小草一样的东西。

“五明，我说你真是狗，又贪，又馋，又可怜，又讨厌。”

他放声的哭，外面是雨声和着。他哭着走到油榨边去，把手去探油槽，油槽中只是一窝黄象的积。

可怜悯的人，玩了大半天，一双新草鞋在油坊中印若新的泥迹，到自己发觉草鞋已不是新的时候，又想起所作的事情来了。

说着话的颠五明，为证明他可以代替烧火人作事，就走到灶边去，捡拾着地上的砖碎瓦，丢到灶内去。虽然灶内是的冷的，但东西一丢去，在颠看来，就觉得灶中因增加了燃料，骤然又生着煜煜光焰了，似乎同时因为加火，度也增了，故又忙于退后一，站远一。

他兴兴在那里看火，着哨。在往时，在灶边哨，则火可以得风，必发哮。这时在颠中，的确火是在发哮发吼了。灶中火既生了脾气，他乐得直。

“你为什么打我？”

“我咬你的，看你还会说话不。”

“你赌咒你不是这样。”

五明说到的事是必得的，到不到，自然还是权在阿黑。但这时阿黑，为了安这被委屈快要哭的五明小，就放松了防范，把让五明咬了。

“你气死我了。你这人真…”五明仿佛要哭了，因为被冤，又说不过阿黑，泪是这小的本领之一。

他记起油坊，已经好久好久不是当年的油坊的情形来了，他记起油坊为什么就衰落的原因，他记起同油坊一时衰败的还有谁。

为什么一切事变得如此风快？为什么凡是一个人就都得有两不相同的命运？为什么昨天的油坊成了今天的油坊？颠人虽胡涂，这疑问还是放到心上。

“雷不打在情人面前撒小谎的人。”

天上的雨越落越大，颠五明却全不受影响。

他不止见到火哮，还见到油槌的摆动，见到黄在屋中打圈，见到如城墙的油枯饼，见到许多人全穿生制造的衣在屋中各走动！

“这也猫儿！小鬼！你一哭，我就走了。”

五明不怕唐突，对这东西了神，到阿黑把手垂下，还是痴痴的回想撒野的趣味，被阿黑就打了一掌。

“谁哭呢，你冤了人，还不准人分辩，还笑人。”

“我敢赌！跑到天王面前也行，人家是正…”“是什么，你说。”

“因为你痴，我看得，必定是想到裴家三巧去了。”

“只有那心虚的人才洗刷，一个人心里正经是不怕冤的。”

打是当真被打了，但是涎脸的五明，还是涎脸不改其度

“若不是正想到你，我明天就为雷打死。”

去。你不去，我就生气了！”

他又咬她的，咬她的耳，咬她的鼻尖，几乎凡是突的可着的他都得轻轻咬一下。表示这小有可以生吃得下阿黑的勇敢。

“你冤死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