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才店哩，”克莱德回答说。

“上来一个！”恩斯先生又在大声喊。赫格还在说些什么，克莱德几乎没得心思听下去了。“一一五号房间要纸和笔。”第五个侍应生上就去了。

“丁零零！”领班的铃声又响了。第六个侍应生一言不语地前去听候吩咐了。

“我跟你说，就在钥匙的帐房那里。他就在靠左边那儿。他会给你的。要冰，就上刚才我们站队集合的过去——在拿〔那〕一，你懂吗——你会看到有个小门。那个家伙会给你冰，可你下一回就得给他十个分，要不然，他就要冒火了。”

“要是客人要纸和笔，该上哪儿找去？”他赶恳求赫格指一下，仿佛临终前的人在苦苦哀求似的。

“嘿，你准不会腻味这个店呗，”那个年轻小伙和颜悦地说。“我说，谁都不会腻味这个大酒店。你是说上八楼吧？”他停了一下，克莱德就走了电梯。这时他心里太张了，顾不上问清楚该往哪一边走，就连忙去看房间号码，寻摸了一会儿，才断定自己走错过了。他脚下是柔的棕地毯，两旁是柔和的油墙，嵌在天板里的则是雪白的滴溜圆电灯——这一切，在他看来，都是达到了至臻至境界，显示了那么一贵的社会地位，几乎令人难以置信——与他从前见过的相比，真有十万八千里远哩。

克莱德连忙改正自己的错误，赶过去说：“八楼。”电梯里没有其他的人，开电梯的黑人上招呼他说：

“现在还得要记住，”赫格因为下一个就要到他自己了，这才最后一次地提醒克莱德“假如大〔他〕们要喝什么，你就上餐厅那边的酒吧间去取。千万要把酒名老〔闹〕清楚，要不然大〔他〕们就要恼火了。今儿晚上你要是引领客人到房间去，就得把窗帘拉下来，把灯一一拧开。你要是上餐厅给客人取什么东事〔西〕，先得问一下那边的领班——小费嘛全归你，你懂吗。”

克莱德在长条凳上一个劲儿往前挪，挨着那个曾经奉命前来拨他的赫格，睛、耳朵和神经——几乎浑上下都张起来，以致连气也透不过来，而且一个劲儿在抖索。后来，赫格终于开了腔，说：“喂，别张哟。只要沉住气，你懂吗。你准行。你这副得〔德〕行，正象我当初一开始时一样——全抖索得好厉害。不过拿〔那〕样是药〔要〕不得的。到了这儿，你就得不慌不忙。你该到好象你不哪一个人都没看见似的——只是一心注意你前该的事。”

“上来一个！”赫格霍地一跃而起，走了。

“去看看八八二号房间要些什么。”克莱德冲那两电梯中标明“职工专用”的一直奔了过去。他心里捉摸是应该乘这一吧，因为刚才他就是搭这电梯上十二层楼的。可是，从旅客的快速电梯里走来的另一个侍应生却提醒他，说他走错了。

的大理石地面朝中门溜了过去，接住一位来客的手提包。这个客人白的连鬓胡，和不合年龄、调鲜明的苏格兰呢行装——克莱德这双即使还不内行的睛在一百英尺开外早就看见了。前立刻浮现一个神秘而又神圣的幻象——小费！

最后，他找到了八八二号，战战兢兢地敲敲门，隔了一会儿才有一个人从半掩着门里招呼他，此人穿一蓝白条内衣，矮胖壮的半边，以及连在一起的半个圆圆的、红光满面的脑袋，还有一只梢上略带鱼尾细纹的睛。“这是一张一块钞，小伙计，”好象是那只睛在说话——接着便伸来一只手，手里拿着一张一块钞。那是——一只红盈盈、胖乎乎的手。

“你是新来的，是不是？以浅〔前〕我可没见过你。”

“上来一个！”恩斯先生又在大声喊。“去看看九一三号房间要些什么——我说大概要冰呗。”第四个侍应生上就去了。

“上客房去吗？”他说。“就搭客人的电梯。那两是给职工或是携带行李的人搭乘的。”

这下克莱德便成了一号。那四号已经又挨在他边坐下了——目光尖锐地在东张西望着，看哪儿需要人。“上来一个！”这是恩斯先生的喊叫声。克莱德上站了起来，走到他跟前，真是谢天谢地，这当儿幸亏没有客人拎着手提包来，不过，他又很担心叫他去也许是他不懂的，或是他不能很快就完成的差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