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也有一桌，是几个小媳妇，也都叼着大烟袋看小牌。吵吵火的，比炕上还闹。

一看，也不能闲着，挽起袖下厨房，也了两手：一个是小娃最得意的锅包，另外一个就是红烧鱼肚，结果本来预备的“十全十”一下就变成“六六大顺”

胖嘿嘿一笑，从兜里掏两副扑克牌，跟一帮小伙玩起来。大过年的，玩牌多少得带彩，最后大伙一致商定：就赢弹脑瓜崩的。

胖一问，敢情是俩小丫片每人也喝了一杯酒，耍酒疯呢，有不服天朝的意思。

另外那个红烧鱼肚也好，鱼肚都是囫囵个的，先打个抄，然后放上调料，小火慢慢炖，炖到最后，鱼肚的胶质释放来，黏黏呼呼，油油亮亮。吃在嘴里溜劲，实在是难得的味。

说胖的牌技只能算是一般，不过得分跟谁比，靠山屯的乡亲们很少玩扑克牌，可以说一技术量都没有。

在胖的记忆中，这是吃得最舒心，最实在的一顿年夜饭。

“这还了得，反了天呢！”李大婶一声吆喝，直奔厨房，胖以为她老人家要拎把菜刀或者拿个擀面杖啥的，不料却端上来一个大盆，里面是化好的冻梨，红啥的。

“开饭。”李队长大手一挥，有统帅千军万的气势。今年是最殷实的一年，所以说话底气也足。不像以前，吃顿饺就算过年了。

于是奇奇和二丫成了“龙”趾气扬，打着小灯笼在前面领队，各家各转悠去了，基本上每家都得溜达一遍。

过年过个啥？不就是过孩嘛。不过大人也跟着兴，王三炮和车老板也都转悠来，摆上纸牌就玩起来。

也是两桌，炕上是李队长领着俩儿，外加胖，四个人盘大坐，各踞一方；地下是李大婶领，儿媳妇、小孙女二丫，再加上奇奇。本来一桌就够用，不过为了吃个畅快，就开两桌，一年到，不就过这一天嘛。

猛听得地下一阵闹吵，只见奇奇和二丫小脸通红，舞舞喳喳，状极兴奋，谁说也说不听。

胖甩开腮帮，李队长频频举杯，最后也不知喝了多少，反正四瓶老白见底，而且队长的老小喝得还是酒。

奇奇和二丫这下可兴了，滋滋把罐瓶灯笼，里面着小红蜡，通亮通亮的。

“都来一个醒醒酒，大的小的一帮酒包。”李大婶挨个发了一遍。胖咬一冻梨，里面的梨雪白，甜丝丝凉哇哇，果然气。

胖的锅包得真不错，泽金黄，外焦里。包括李队长在内，从来都没尝过这个，嘎吱嘎吱一嚼，都赞不绝。

这下胖来劲了，最后弹得手指都有发麻。这还没敢使劲呢，要是他那个劲都使来，估计都得一脑袋包。

野小们立刻哇哇怪叫，羡慕得要死。不过这年谁家能买罐啊，本就没有罐瓶，也就是胖这个败家吧。

外面渐渐黑，二领着一帮小冲来，个个手里拎着个小灯笼，都是纸糊的，里面着小洋蜡，排成一溜，跟个小火龙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