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鱼有些绝望起来，但前晃动着爸爸的愁苦脸、灰白发，还有妈妈悲伤哭泣的样，她想哭。她一直是很容易哭也很容易笑起来的女孩，但从刚才听爸爸说完整件事情到现在，居然没有下一滴泪。

可他是她爸爸！再怎么错都是她爸爸！

妈妈房之后一直都没有来，爸爸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一声不吭。

家里只有电视机的声音，还是苏小鱼走房间后打开的，没有心情看，只是不想整个家一儿声音都没有。她打开电视之后走到爸爸妈妈房间门敲门，轻声说话："妈，你不要太担心，我现在回公司，跟人事商量一下能不能预支工资，总会有办法的。"

不行，这房不能放弃。她最后攥起拳，狠狠地咬牙对自己说话。

3

"小鱼，这钱爸爸会还的。爸爸已经去找工作了，金山那儿有个工厂缺个仓库的，让我下个礼拜就去上班…吃住，我跟他们商量过了，每个月还一儿…"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爸爸期期艾艾地开，睛都不敢看自己的妻女，低着像个错事的孩。

这天早晨苏小鱼坐在床上呆呆地想了许久。夏日天亮得早，渐渐地，光烈地从窗帘隙中透来。她站起来拉窗帘，手一动才觉到刺痛。原来刚才自己拳攥得太，指甲陷了去，掌心都破了。完全没有在意，她仍继续之前的动作，用力把窗帘拉开。一瞬间，暑气蒸腾的觉透过玻璃扑面而来，光刺目，刺得她睛疼。想泪，想把窗帘合起来，但她却固执地不想闪避，只是用力眯了眯睛。

难得的休息日，难得汤仲文大发慈悲没有下达任何指令，苏小鱼原本有许多计划——她想地睡这一个多月来的第一个懒觉，想在起床后带爸爸妈妈去逛逛街、吃一顿饭，晚上一家人可以一边喝甜汤一边看电视。她很久没有看综艺节目了，再老的游戏她都觉得新鲜有趣，每次都笑得前俯后仰。

"妈，你别急！"虽然心里，但看到妈妈的样，苏小鱼仍是先安了一句，然后才继续说，"爸，既然是抵押了房借款的，你跟那个财务公司应该有合同吧，给我看看。"

怎么办…想破脑袋都找不到解决办法，但是就这样让别人把房收走？爸爸太糊涂了，就这样背着她和妈妈把房抵押去，现在事情成这样，让她怎么办？！

"这笔钱，我会想办法的，你们放心吧。"窗外晨光微，苏小鱼在清晨的光线里站起来收起桌上的合同，慢慢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这里是他们的家，是全家人辛苦了那么多年才完成的最大心愿。她还年轻，没有了这房大不了从再来，但是这房是爸爸妈妈一辈的心血，难临到老了，还要让他们落街，居无定所？

"妈？"

但现在这一切计划都被丢到角落。一夜未眠之后，苏小鱼重新穿上装，站在镜前整理自己，准备回公司。

拉开屉找自己的存折，打开之后她盯着它看了许久，然后哭无泪地垂下肩膀，只觉得上有无形的石压下，脖都直不起来。

妈妈又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用手去捶老伴的肩膀。"你这死老，打算扔下我们一个人逃到那荒僻地方去躲着是不是？这么大一笔钱，你一个月一个月还到死也还不完啊！"

说是会想办法，但是苏小鱼回到房间之后颓然坐在床边上，浑没了力气。

其实她在同龄人中也算是小有积蓄。BLM并不是吝啬的公司，薪酬诱人，她这样拼命工作，加班费也很可观。但她刚职几个月，最基本的那几装还是最近才买齐的，每个月还要还房贷，再怎么节省都存不下那么一大笔钱来。

不行！她绝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司！你爸爸真是老糊涂了，送上门给人家诈骗。"

屋里没声音，怕妈妈还在哭，她推门去，却发现妈妈一个人坐在窗边，正在翻屉。

苏小鱼也想哭，但不知为什么一滴泪都不来，太用力咬住嘴了，反而不觉得痛，咙痛，挣扎了很久才又发声音来，"爸，妈妈说得对。你还不完的，就连利息也还不完，还有，你都多大岁数了，又不好，我不会让你去看仓库的。"

妈妈的声音仍带着哭腔，她一辈在家里风平狼静惯了，知这个消息之后差儿崩溃。一开始丈夫只是说欠了儿钱，只要票一反弹就能还上。她已经怕得不行，又不想女儿担心，就帮着他瞒着小鱼，搬到这里之后才发现他竟然连房都抵押去了。一个星期前别人开始上门债，说不还钱就收房。他们哪来的钱还债？那个财务公司每天不是半夜就是凌晨打电话来，吓得他们老两电话都不敢接，总是偷偷把房里的电话掉，没想到今天一时糊涂了，正好被半夜回家的小鱼听到。

合同摊开在桌上，苏小鱼打起神一页一页看过去，越看心里越冷，最后手指都抖起来，合上之后久久发不声音。

"小鱼…"老夫妻两个一起抬看着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