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安心站在远，军帽下的一张小脸上，表情严肃。从军帽上打下来的影遮住了半张小脸，那张抿的透着毅和严厉。

“八百米固定靶！”安心在更远的地方，大声喊。

然后将手有力地一挥，只听到“砰砰”几声枪响，七发弹从七个枪里，准确无误地打在靶上，都在九环以内。

七个女兵有条不紊地调整视野，瞄准。待安心一手势之后，开始击。

细密的汗珠从柔的长发里渗，淌落在白皙的脸颊上。

窦雪梅说不来，她只觉自己的心情很沉重，双也像是了铅般的沉重。

看到窦雪梅的那一刹那，安心不得不说，她有些心痛，又有些心酸。一个人倒下了，不是他的倒下了，而是他的神支没了。神支没了，纵使他的素质再好，他都已经是半个残疾人了。

窦雪梅毫不犹豫地说：“没什么舍得舍不得的，该走了就得走。连长走了，老战友也都走了，我也该走了。”

窦雪梅走过去，把门打开。安心正站在门，望着她。

听到关门声后，窦雪梅无力地倒在床上，蒙痛哭起来。

安心小嘴儿咬着军哨，响亮地了一声：“五百米固定靶！”

说完这句话，窦雪梅抱着枪，站在那里，忽然愣住了。枪是她的老朋友，是她的命，这话是她自己说的，她怎么会舍得呢！

安心说着，把窦雪梅的枪扔到地上，又冲到窦雪梅的柜前，把她那两洗的净净，叠的整整齐齐的军装给扔了。

窦雪梅将目光从窗外转移到门：“谁啊？”

安心望着远那些新兵，沉默着，问：“窦雪梅，你舍得么？你舍得离开这里么？”

窦雪梅急了，比丢了命还急，立刻跑到地上把那把枪捡起来，疼地抱在怀里，用袖一个劲儿地拭，把军装又捡起来，气急败坏地冲安心吼：“安心！谁允许你动我的枪了？你给我摔坏了怎么办？你知不知这是我的命！风里来雨里去，陪了我快二十年了！这是我的老朋友你懂不懂？！”

谁摔了她的宝贝她跟谁急，她舍不得，其实她内心本就是这片土地的！

七个女兵，神情专注，有条不紊地更换长枪，再度瞄准，击。

窦雪梅一愣，走过去，和安心并肩站在窗前：“我已经不行了。我大哥都帮我张罗好了，这些年我往家寄过去的钱除了给爸妈看病之外，还剩下一儿，打算在老家开个小饭馆，守着我爸妈。我已经不能继续在这里呆了。”

不远的两个士兵忙着把成绩记录下来。另外四五个士兵赶忙上去把靶移开。

安心拍了拍她的肩膀：“老人的问题，组织上已经决定了，把你的父母和你大哥都从老家接过来，生活上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向组织上反应，上面都会帮你解决。至于离开与否，你自己好好再想一下吧。”

训练场上，七个女兵个个儿神情专注，趴在草地上，瞄准了视野里的目标。

“雪梅，是我。”安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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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忽然就恼火起来。她转，大步走到窦雪梅的床，将窦雪梅那把锃亮的枪拿起来：“你别欺骗你自己了窦雪梅！你都要走了，这把破枪你还每天这么锃亮的什么呀？这被你每天四方块叠这么整齐什么呀？还有你那军装，洗得净净的放你那柜里，走的时候打算带走是吧？都要走了还带这玩意儿嘛呀？这破枪你就该给扔了，这军装也别留着，都该给扔了！”

现在，窦雪梅就是这状态。

全成绩都在八环之内，负责记录的两个士兵又忙把成绩记录下来。

“一千二百米固定靶！”安心在更远的距离手势。

安心眶红了，她看着窦雪梅，微笑着，走过去，直视着她的睛：“雪梅，咱们都回不去了。咱们把最好的青都奉献到这里了，双脚早已在这里扎了，离不开了。放下这把枪，脱下这军装，你真得舍得吗？”

当年来的时候儿，她带着这些东西来；如今走的时候儿，还是带着这些东西走。

安心说完，用力地拍了拍窦雪梅的肩，转离开了。

“没有。”安心直接了当地回答，走到窦雪梅的窗前，从窗前望着远的训练场，看着整齐一致的迷彩服队伍在接受训话“不会给你批的，窦雪梅，你死了这条心吧。”

不是因为她不想再穿军装，而是因为，她内心觉得，一个动了这样儿心思的兵，就不再穿上这铮铮铁骨的衣服。

伍申请书给批了，她就立刻走人。行李都打包好了，工工整整地放在宿舍的一个小角落里。

还有，那军装，自打她动了离开的心思后，就没有再穿过，她把象征着军人荣誉和使命的军装，洗的净净、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柜里。

“上面给批了吗？”窦雪梅看门见山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