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氏是目前唯一还侍奉着晋侯的卿族，虽然其真正目并不是想尊公室，而是攀附借以为助力，但表面文章还是要注意的。于是知果轻咳一声：“阿瑶，你怎能直呼晋国先君惠公的名讳…”

叔齐的母亲，是知姬，也就是知氏的一位庶女。和韩虎、魏驹跑到伯鲁和仲信的乡邑打秋风一样，知果也以追逐猎为名，带着这位备受全族推崇的小侄，跑到了表侄赵叔齐新上任的西乡一探究竟。

知瑶集如此多的长于一，也难怪受到了知氏全族上下的一致喜。

知果捋了捋短须，问：“阿瑶，你觉得你叔齐表兄治下的乡邑如何？”

“阿叔大谬，这西乡的一切，全然是镂空的架，犹如空中楼阁。叔齐心思缜密，以暗的手段控氏族，驱使隶民，却失之于狡黠。叔叔可能觉得他聪明，但在我中，简直像蠢笨的狗彘在劣的表演。照我看，他多和夷吾一样，空有鹰视狼顾之相，背信弃义之举，却成不了大。”

知瑶稚的嘴角又牵起了一丝冷笑，他暗暗想：“比起愚昧却自以为聪明的表兄，我倒是对那个‘获白麋’‘知雅意’首倡‘止从死’的赵氏庶无恤有些兴趣，也不知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龄的总角小正太。

少年名为知瑶，是知果兄长，世知申的次。他长得鬓发俊，材长大；虽然才十二三岁年纪，却已经能箭驾车，堪称勇力过人；而且博學多才，君六艺，舞蹈剑术无一不，任何事情一學就会；他还善于巧辩，智力超群；更难得的是意志定，事果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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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少年现在正坐于两驾辕，无帷无幔的轺车上，对着作依依惜别状的叔叔知果和表兄赵叔齐冷而视。

知果朝恭送他们墙垣的赵叔齐再次还礼，才上了轺车，却见旁的少年一言不发，看也不看在他们后礼貌下拜的赵叔齐，态度十分倨傲。

得，连文公名讳也叫上了，不过他一通话引经据典，驳得知果无话可说。

赵叔齐为了现东主的排场，摆下了华丽的燕飨，召唤乡中各氏族作陪，看得来他们已经因为原因投效了叔齐。他还带着叔侄两人在城邑里转了转，叔齐新官上任三把火，西乡中是隶民们忙碌的影，数个利、修缮、城防的工程正锣密鼓地展开。

“希望这场冬至日的狂风骤雨过后，在来年的新田公學里，我能会他一会！”

在呆了一夜后，知氏叔侄准备离开，这才有了前的这一幕。

少年老成的知瑶说罢不再搭理在他看来仅有中人之姿的叔叔，而是偏着望向天边黑压压的云层，那是都城新田的位置，正是暗涌动之际。

唯独和他相较多的知果才知，自家这个侄儿，在表面的五项贤才之外，却还隐藏着一颗无比骄傲和残忍的内心。

祖父知跞这些天一直避而不谈，实则却关心无比的冬至大朝会，就在明日！

知果十分奇怪：“是么？但我看乡中四氏已经向他臣服，全乡上下也一片琴瑟相和，看来能不少政绩啊。”

知瑶不以为然“六卿连活着的国君都弑杀了两位，叫一叫死君的名字又能如何？他还会从坟墓里爬来教训我不成？更何况，晋国早已是重耳一系的国，夷吾连七庙都不能享，非吾君也！”

换句话说，这就是一个天才。

赵无恤最近虽然大风，但要真和这位浑上下笼罩着神童光芒的知瑶比起来，就瞬间变成了普通的路人甲。而同辈的韩虎、魏驹、范禾等虽然皆一时之选，却都无法与知瑶相提并论…

知瑶仿佛连评价都觉得欠奉，他用稚的声音懒懒地说：“梁小丑而已，不说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