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只得立放下茶，不明就里地瞅着她。

短暂的愣怔过后，心中油然而生的是一欣。

我哭无泪地想着。

“不可饮茶。”岂料杯沿还没来得及碰上嘴，疾快的女就言阻止了我的行为。

“皇上，夫君的皇后只有一位，就是皇上已故的母后。卫晞，不会觊觎后位。”她遽然表明的立场令我登时一怔。

“二娘？”

“谢谢。”我发自肺腑地表达了谢意，继而情不自禁地了笑容“和父皇相守了十二年的，是你这样一个善解人意、明大义的女，我庆幸。”

“呃，这个不太好吧…”直呼“长辈”大名什么的…

穆清弦走了，卫晞正式接手了我的主治医师一职。

“你知吗？朕和母后只见过一面，那是第一面，也是最后一面。”站定在距离她约莫一米的地方，我背对着女，悠悠地倾诉起往事来“虽然只有匆匆的一次会面，但我好像能觉到，她和你一样，一往情，却不知缘生何。”我眺望着屋外远方的天际，脑中浮现起那挥之不去的一幕幕“不过她比你不幸，心之人不在边，亲生骨又不知所踪，她独自一人在这墙里苦守了十年，却没能等到父皇的归来。”

我以为自己问了不该问的，正想说什么来缓和气氛，就听她忽而声：“夫君是卫晞见过最好的男，情不知所起，一往而。”

我望着他疾速远去的背影，中温的突然忍不住夺眶而。

“卫姨？”

“茶会冲淡药。”她简洁明了地作解释“即便是清也不行。”

这时，程肃站到了我的旁，罕见地伸单臂，温柔地揽住了我的双肩，给予我这秋清晨里一不可替代的。

“我会的。”她毫不避讳地对我对视，笃定地了。

她默不作声地看了一，并未作答。

“他会在这个世界过得很好。”

当天，她就送来了一大碗褐的汤药，苦得我直想满地找糖。

“呃…”面对这个始终疏离而有礼的“继母”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但又觉得应该同她聊上几句，便只好搜刮肚地寻思起合适的谈资来“朕…应当怎么称呼你呢？”

我去，辈分都不对了…而且怎么听怎么麻…

直截了当的询问让卫晞不由一愣，她微睁大了看了我几秒，随即垂下帘，陷了缄默之中。

“谢谢你。”我彬彬有礼地向她谢，迟疑片刻后又张开了嘴“还有，朕已然昭告天下，公开了父皇的存在，你…就不要再以‘民妇’自称了。”见她面无表情地抬来望，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睛“在朕面前，暂时就用‘我’来称呼自己吧。”

言至此，我转过，重新凝眸于女，见她正双眉微锁，一副怅然若失的样。

“是，民妇…”她微微一福，话刚起就戛然而止“遵旨。”

“嗯…”我努力扬着角，抬手抹去了脸颊上的泪，在清晰的视野中，目送友人的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熹微的晨光之中。

“卫晞乃一介草民，皇上叫什么都无妨。”她面无波澜地说着，似乎当真对称谓毫不在乎。

短短的一句话，似乎没有给正面的答复，却又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这叫法够二的…

接连了三个让我自个儿都颇觉无语的称呼，我突然觉得，原来想一个称谓也是一件令人如此苦恼的差事。

“皇上就唤我‘卫晞’吧。”我正犯着愁，估摸着同样无言以对的卫晞冷不防提了上述建议。

“这药每天需服用三次，早、中、晚各一贴，民妇会亲自煎药，送给皇上。”不知有否留意到我的表情，卫晞径自代着。

“卫？”

“再怎么说，你也是父皇如今的妻，将来是要封妃封后的，朕为晚辈，虽为一国之君，又岂能随意？”我言之凿凿地明自己的立场，却见她蓦然仰首而视。

我抿着嫣然一笑，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走过她的侧。

“恕云玦冒昧…”心里打定了主意，我这就注视着女，以寻常人的份开一问“你喜父皇什么？”

清弦，你师叔真的不会整死我吗？！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要和你争些什么，只是想告诉你，她是个可怜的人，希望你能善待她苦心守护的一切。”我定定地凝视着她坦然的容颜，不知何故就成章了。

可怜我这个一国之君又不好在这个名义上的“继母”面前表现得太明显，只好一边对着空气挤眉，一边抄起手边的杯往嘴里茶。

我还位移呢…

此女…看来绝不是个攀龙附凤、追名逐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