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后生…”小商贩望着张松龄的背影连连摇。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少年时第一次门历练的情景，满是皱纹的脸上，慢慢涌起一抹幸福的光芒。

“谁在叫我？！”自从去年秋天升任大伙计，开始独当一面儿，就再没从东家之外的人嘴里听到如此不礼貌的称呼，赵仁义登时冷了脸，冲着楼下大声嚷嚷。

“菩萨保佑！”张松龄陪着对方模了摸额。他还想打听一下，黄河大堤到底是被日本鬼给炸毁后栽赃给国民革命军的，还是真象敌占区报纸上所说，是毁于国民革命军自己之手，但看到对方那警惕的模样，又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回了肚里。

小商贩却是好心，见张松龄言又止，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家哥哥的安危。想了想，低声提醒：“你哥跟你约好在哪个地方碰面没有？张家这地儿虽然不算大，可城里旅馆店铺也有四五百家。你若是住差了地方，让你哥到哪找你去？！”

“菩萨保佑，这回淹的是南边，没波及到我们老家那！”小商贩摸了下额，带着几分庆幸的吻回应。

见张松龄孺可教，好心的小商贩继续言指“听我的话，你去城北老许家那边找找。看你长得这壮实劲儿，你们家的买卖估计也小不了。往年我认识的几个山东老客，像你这样打扮的，都是住城北。要么是宏发旅馆，要么是许家老店。几文钱一天的店就不必去了，你哥再节俭，门在外，买卖人的场面也得撑起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谢谢您了，谢谢您了！”张松龄冲着对方连连作揖，转过，撒就朝城北跑去。

“六…？”张松龄喜望外，就往上房跑。如果没有听错，此刻在上房训话的家伙，应该张记货栈的小伙计赵仁义赵六，从小就跟在他大哥后忙碌的小学徒。

“六，六哥，是我，你不认识我了！”他乡遇到故知，张松龄兴得连自己在哪都忘了，顺着木制的楼梯一溜小跑，转就来到二楼，一把推开了上房的屋门。

接连拜访了四五个着山东音的行脚商，张松龄也没找到一个肯收留自己的雇主。心里不免有些沮丧。低着正灰溜溜地往外走，突然听到靠近后院二楼的上等房间里，传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你们两个今晚都早儿睡，明个上午，咱们孙大哥他们一起发。从这里起，路上就越来越不太平。你们两个都把耳朵给我竖起来，随时听我的招呼。记住没？！”

支队伍里，都是河南安一带的。没有山东人。”

中式客栈格局，二楼台是朝南开的，同时充当过使用。六月的光随着推开的房门屋内，将张松龄的影瞬间拉得老长。屋内的三名年青人都愣住了，望着张松龄，满脸恐惧。特别是刚才还不服不忿的大伙计赵仁义，双瞬间发，冷汗沿着额一往下淌。

“是，六哥，我们都听您的！”两个略显稚的声音，恭敬的回应。

“河南，那不是发洪了么？”张松龄猛然想起刚刚在报纸上看到的消息，询问的话语脱而。

张家城市规模不大，下了主街，再向左拐几十米，也就到了小商贩介绍的许家老店一带。街巷两旁建筑的风格立刻大变，从门到窗，甚至连挂在门招揽生意的灯笼，都带上了郁的鲁地味。

“六哥，

张松龄踏着煎饼大葱的清香，走许家老店。这回，他不敢再撒谎说等自家哥哥，只是讲盘缠缺了，想给人打几个月的下手，以赚取回家的路费。但这个临时想来的借，对走南闯北的老江湖们来说实在是太蹩脚了。大伙虽然不愿意当面拆穿，却也没胆雇佣一个来历不明的“老乡”一前往土匪多如的外，随便敷衍了几句，便将他打发门。

“对啊！”张松龄被一语醒，拍着自己后脑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