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骤然听了，当是品奚落他，又知他是诙谐惯的，也不介意，问：“何以见得呢？”品：“看你现在的服起居，那一样及得小旦，何于人有情，于己忘情若此。且吾兄景况，我已知，也不过与我卓然伯仲之间。就算慷慨成，挥霍贯了，然亦不犯着以有用之黄金，填无底之粪窖。

见唱戏的相公，却好似南边，便专心致力的听戏。又不听昆腔，倒听弹，因此被几个下作的相公迷祝航这片情，真似个散钱满地，毫无贯串。且系心慈面，只要人待得他好，他就将这人当作宝贝一样，断不肯割。

财尽而绝”的一句，若能乐得一天，算一天，实在到尽山穷时，方肯歇手。此时品与航已经认识。日夕聚在一，甚为莫逆。品也常于谑狼之中，寓些规劝之意。航虽唯唯，而心实不以为然，倒反要拉了品去，品也应酬了几回。

到京数月，倒也没有过一件正事，天天带着几个相公，吃喝之外，还要衣服，买玩，随分。

一日，品过来，适值航吃饭，青蔬半碟，白饭一盂。苍小，侍立两旁。那一个俊俏大跟班早巳走了，航谈笑从容，恬然自适。品：“自待如此之薄，而待人又如此之厚，我看你不及小旦多矣。”

先寄了千金回家，又收了两个俊仆，裘辉煌，女饯行，狎客祖。一路上风诗酒，游目骋怀，好不有兴。复绕而行，东瞻泰岱，西谒华山。

航这橐，那里经得大闹，过了年，竟得净了，后来就尽当衣服，衣服将要当完，这些相公有些看得他的光景来，渐渐的与他疏远。这航是个襟阔大的人，却也毫不介意。田安虽常苦谏，他那里肯听，还是一样的苦中寻乐。他预先存着一个主意，是”

航在那两，勾留了半年，诗文著作传抄殆遍。时下谓其可与侯太史、屈大令争名，因此橐充盈，黄自满箧。不消说题载酒，访翠眠香，几至乐而忘返。及接了他太夫人的手谕，其速行京，航不得已，即择日起。

幼有凤之誉，长夸骏骨之奇。十三岁了学，十八岁中了副举。生得一貌堂堂，朗如玉山，清如秋。情则蕴藉风，襟则卓荦潇洒。在庠序时，人就谓其群鹤立，但时运未来，三试不中。

光甚快，不觉已至仲。如今要特说一个人的行事，也是此书中要人。你是谁？前回书中，萧次贤说有两封情书的灯谜，被人打去了，可惜没有问得这人姓名，原来这人姓田，名航，号湘帆，年二十三岁。

分作二等：夫人小行的十个为上令，婢女们的六个为下令，作了题，题了好些诗，不过没有注姓名来。因第一个令是群鸦噪凤，后有这些婢女们搅闹，就取名为群鸦噪凤令。外人见了，都传为谈。及至袁夫人知，已经传遍，也无可如何了。

幸亏此地的女生得不好，扎着两条，着满纸，着脯，脑满，粉面油。吃葱蒜，喝烧刀，炕似台，秘戏劳于校猎，把航女之心，收拾得净净。

也是金陵人，却寄居扬州。自幼失怙。母张氏，名门世族，淹通经史。二十五岁上生了航，二十八岁上，航之父田浩中了士，即殁于京师。

请问吾兄京来，是功名的，还是闹小旦的？题载酒，只可偶然，要像足下之忘舍命。刻苦劳神，只怕黄龙未会歃血之盟。白兔园早受噬脐之害。此余所不解也。”

且当年其夫的同榜士，如今置青云者也不少，遂令航游学京师，命一老家人田安随了，被门，先到杭州，后到苏州，两的年谊故旧，几个当显贵，共相帮扶。

娶妻颜氏，德容兼备，是个广文先生之女，与航琴瑟和谐。去年正月内，田夫人见其困守乡园，终非长策。

这田夫人苦节抚孤，教养兼任，幸藉其兄张桐孙太守不时周济。这航的学问，多半得于母教。

品现在刑候补七品小京官，一切车服饰，外面应酬也就不易，所以不能如航这样，而且他又不喜他那些相公，说他所的一班不好，航不服。及见了李玉林来看品，那一娟媚韶秀的丰致，比蓉官等似要好些，便此心自讼了几日。

直到十一月底才到京，寓居城南宏济寺，就与品前后隔院住着，一切同乡年谊，未暇探访，独自一人，日日在酒楼戏馆，作乐陶情。

晚，换了衣服，卸了钿，便与云说起所行的令，并将婢女们的也说了，云连声说好，后来瞒了他夫人，把这十六个令刻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