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困难的，她捧起木雕，东跌西倒、踉踉舱舱了竹屋，想与夫君一同分享那即将到来的奇迹…她所创造的奇迹。

屋外好静，天空蓝得有些诡异，而那想取她丈夫命的青年…或是少年？她不记得了，就坐在门边，于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话还来不及，少年还来不及为自己的真心话到惊愕，皇南少泱就已失了踪影。

但尉迟楠眉也不皱一下，只是专注的一步一步向前走。

他眉一耸，好奇心一起，于是顿住脚步，倾听风中絮语。

这话没错，但…

封应豪追在她后，忿忿追问："你又怎知大哥人在何？"

她的双早已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但它的形貌在心底却是如此清晰，连一片羽、一只爪，都绝无遗漏；她的双手早已无力，抓不稳凿、斧，雕不准的线条，但却彷佛有自己的意识，知什么该当留下，什么该当破除。

数日后。

而这，是封应豪对他最后的印象。

"少泱呢？"她皱皱眉，注意到自己的嗓音沙嘎哑，难听至极。

"…诱敌…你…活捉…端王府…"

少年没有回答，兀自把埋膝里。

她彷佛遥立另一重宇宙旁观，却又确确实实的参与这神奇的历程：觉醒与再生。

就在这一刻，所有的奥秘向她敞开，万事万都运行至他该在的位置；魂灵从彼岸应她的召唤而来，注在这小小的腔，属于生命的气息。

懊死！他们定是冲着皇甫大哥来的。

…。

"大嫂，你要上哪去？"封应豪倚着房门，冷旁观正收整着行的消瘦女，明知故问。

听完封应豪的通风报信后，皇甫少泱当机立断，"你在这陪着大嫂，我去负责将人引开。"

"你不是听到那些人提到端王府吗？"尉迟楠没有回，全副注意力都放在脚下的山径上。"这是个线索。"

再发愣了片刻，她终于注意到竹屋里除了自己与木雕外，没有半个人。

所有的声嫌诩已消失了，天地间仅存的生命只有她与它…喔，不，它还不是生命，但快了…就快了…

"就算大哥是被端王府的人抓去了，你一无背景，二无智谋，怎么救得了大哥？"

匡啷一声，木雕碎了一地。

"去救你大哥。"尉迟楠将包袱甩在肩上，拾起一旁走山路用的木杖，推开他走去。

尉迟楠呆坐良久，失神地望着前的小小木雕。

…。

他的追问近乎侮辱。

从踏竹屋那天起，时间究竟逝了多久？她又失败了多少次？

封应豪抬起，读不情绪的向她。

声夹在风声中，带着些许腐臭。

她已听见它的心，觉它在呼，再要不了多久，它将透过她的手，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少泱呢？"她清清嗓音，再问。突地，恐慌如刀，残酷的戳她。"少泱呢？"

成了…终于成功了…

这两天来，尉迟楠彷佛什么事也没发生，照样过她日的态度已激怒了他，而且不是她现在这迟来的表态所能安抚得了。

但那"一"差异，却是生与死的分野。

封应豪见状越发生气，暗：要不是为了保她的命，大哥怎会陷敌营！可她居然一反应也没有，好似大哥的付

守在大后方？这是妇人孩童的行径，不是英雄！

而它困守木中，焦躁的拍打羽翼，嚎叫着：自由！解我枷锁，还我自由！

封应豪无声无息的退离险境，心中暗忖：皇甫大哥是我的对手，岂有尔等来搅局的余地！

"少泱应该在外吧。"她咕哝一声，双手拄地，试了好几次后，虚弱的双好不容易撑起。

但我已经不想要你的命了！

她疲惫却欣的一笑。

"稍安勿躁。"她咯咯一笑，柔声劝抚，"你不会失去你应得的，你不会。"

良久，彷佛应证她最为恐惧的臆测，他说："大哥不会回来了。他…官府把他抓走了…"

…。

封应豪还要抗辩，皇甫少泱边扎衣衫边："你大嫂不会武功，若咱们两人都去打坏人，万一有恶徒摸上门，教她要往哪边逃？"

所有可能诞生的魂灵，连同她的世界、她的生命，一起坠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它，看起来很普通…太普通了，跟她之前雕成的，没有太大的差异。

太多想法挤在心底抢着要来，教封应豪一时语，急得脚。

"你放心，我死不了的。"皇甫少泱笑着拍拍他的肩，双却落在群山绵亘，心思显然早已远扬至即将来临的战役。"我说过，能取我命的只有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