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和红云就这样每日不动声地旁观，看他落寞，看他惆怅，看他似要抚琴，却终究在毁坏的琴前只留下一声叹息。时间缓慢地过，他开始想要动手修复“玉壶冰”奈何当时那劈坏此琴的人下手稳准狠，一下就将琴裂为两段，显见下手是毫不留情。又过了这么漫长的时光，琴没有糟朽已是万幸，而且琴弦已锈蚀，更无法下手修葺。

他弹奏的手法相当纯熟，技巧也无懈可击，疾而不速，留而不滞；一曲既终，白月、红云两人饶是见过许多奇人异事，也都不由得听得怔了。红云格外向，直接鼓掌：“好，果然是好琴艺！”

那青年将视线从琴上调往红云脸上，似笑非笑：“哦？你倒是说说，好在哪里啊？”

’…此琴当年名震一时，却不意竟落得如此下场！”他微侧过脸，问白月：“此琴作价几何？”

他见状，也不追问，只是冷冷一笑，低又待去摆琴弦。红云面上有些窘意，但究竟是见得人多，也不怎样恼火。

他在店里时一向甚为沉默寡言，就是从前白月、红云妹俩问他，也是问一句答一句，惜言如金；从不曾有这主动发问的情形发生。所以他一问，红云事先毫无准备，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琴艺妙，贵在得心、应手，方能成乐。刚才一曲，或相凌而不，或相离而不殊，自然境、传神。”

那青年一望到她的面容，忽然起了一阵震栗，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又仿佛震撼得说不话来。他死死地盯着她，似是要将她那张容颜镌刻灵魂中一般，又似是看到了夙世仇家，那神情里又是惊异、又是悸痛、又是憎恨、又是酸苦，复杂得无以复加。

白月抿一笑，竟是给了他一个绝料不到的答案。

“抱歉，此琴乃是非卖品。”

大门开，一位年轻女站在那里，不知已旁观了多久，此时大约见红云尴尬，遂声为红云解围。她穿着一极朴素而简单的Ｔ恤、荷叶边及膝裙，容颜清雅，丽而不艳，而不妖，自有一天然气度，并非绝艳倾国，却令人移不开睛。

“泛泛渌池，中有浮萍。寄波，随风靡倾…”

于是那青年便也不再争辩，只是日日都前来店里报到，不论晴，风雨无阻。他往往择一角落的桌而坐，将那把“玉壶冰”摆在桌上，看了又看。有时他也一手绷断弦，另一手随意拨，令断弦发单调而空的“咚、咚”声响。

一日，那青年忽然请求白月、红云借另一把完好无损的琴。征得两人同意之后，他将“鸣涧”拿到外间自己常坐的桌上，调了调弦，便开始弹起一首古曲。

“波，你来了啊。”红云招呼着，向那女眨了眨睛，递过去一朵激的微笑，很自然地对后的男介绍：“客人，你只怕还不认识敝店新来的工读生吧？她是波──”